就见何明烛委委屈屈的抽动着下嘴唇,忽然回过头喊道:“媳妇,许尽川要打我!”
许尽川气急了,拿起桌上的一块点心就塞进了何明烛的嘴里。
此刻刘禾婉正同温南荨在一块儿,温南荨若是知道了,那刘禾婉也就知道了。许尽川不想让刘禾婉看见自己欺负傻子的一面。
什么也没听见的温南荨,正与刘禾婉坐在另一个凉亭下,岸边放着鱼竿,铃铛兴致很高说要钓一尾鱼晚上煲汤,而温南荨她们则坐在石凳上闲聊。
“这段日子一直没瞧见你,听说你病了,可好些了?”温南荨询问道。
刘禾婉回答:“老毛病罢了,身子一直虚不受补,但一直虚着也不好。”
温南荨眼珠一转:“没叫宫里的太医瞧瞧?”
“自然是瞧了的,但喝了好一阵子药也不见好。”刘禾婉犹豫了一番,还是说道:“不过前些日子,将军被叫进宫里,皇后娘娘派人来接我进宫,叫太医给我又诊脉又开方子的,这次的方子我觉得不错,修养了这些天感觉身上比原先舒坦了。”
她的话叫温南荨听了进去。
为何隆康帝要在同一天里先后让他们夫妻二人进宫?
如果真的是单纯的给刘禾婉看诊,那请太医到将军府就是,或者让他们夫妻一道过来也有个帮衬,先叫一个再后叫一个算怎么回事?
有了这些怀疑,温南荨拐着弯说:“听说许将军常日在府上照看你,我可真是羡慕,你瞧我这夫君。”
说着,她叹了口气。
刘禾婉安慰道:“夫君也是近日不忙,才会照顾我的。你夫君出自恒郡王府,那是皇家子孙,自然有他的尊贵,哪里是我家那莽夫能比的。”
两人互相贬低自己的夫君,太高对方的夫君,但目的却完全不同。
刘禾婉是为了安慰温南荨,而温南荨却是在刘禾婉的嘴里打探消息。
“许将军怎的最近不忙了?”温南荨眉头一皱,贴近刘禾婉说:“我家婆母不是齐国来的吗?今年齐国来的使臣是她父亲,听说在京外遇到刺杀了!”
这让刘禾婉有些害怕。
她的孩子,就是因为拦路抢劫而落胎的,所以对于这种刺杀或者打劫就格外的慌。
“竟然还有这样的事!”刘禾婉用帕子堵住了嘴,脸上的慌张不掺一点假。
温南荨说:“此事知道的人并不多,我也是因为婆母身份特殊才知道这么一星半点,原以为齐国使臣在京外遇刺这样的大事,陛下会派许将军去查呢。”
刘禾婉摇了摇头:“说来也奇怪,这段时间将军一直没入宫,我问他就说是为了照顾我,可即便是我落胎那些日子,他也是要上早朝的,现在却不去了。”
这句话叫温南荨明白了,隆康帝很显然是不愿再继续重用许尽川,禁足和移权是必然的。
“许将军也是关心你,没准儿在宫里头告假了呢?”
“前些日子我娘家给我送了些药材来,还叫从小把我带大的奶娘进来同我说几句话,说是要我早日把身子养好,等以后将军不在了,他们就将我接回去。”刘禾婉思索道:“平时将军出去打仗时,我都是在府里的,倒是也没什么,可他们的话却叫我没来由的发慌。”
温南荨真想扶额。
许尽川可真是娶了一个好媳妇,什么也不懂。
那刘家岂是善类?刘禾婉的父亲刘阁老那是老臣了,在官场起起伏伏摸爬滚打这么些年,一双眼睛几乎练就出了火眼金睛。
不用想也知道,隆康帝对许尽川出手,会在不久的将来。
刘阁老自然舍不得自己的闺女跟着一块儿受罪,所以现在让刘禾婉把身子养好,日后刘家可护着刘禾婉,是提前和离也好,是出事后再保全她也罢,终归是不能让她跟着许尽川一道吃苦。
面对着如此单纯的刘禾婉,温南荨不由在心里头叹气,面上却安慰道:“战场上刀尖无眼,家里人关心也是对的,现在盗贼猖狂你身子又不大好,万一这有那胆大包天的,趁着许将军不在伤害你呢?你家里人担心的有道理。”
听见这话,刘禾婉露出了一丝微笑来:“你这样说,我心里也有底了。”
这位刘家的嫡女,娇滴滴羞怯怯的,是个十足的病美人儿。
她的身子不单单是因为月份太大孩子落胎导致的病症,记得多年前温南荨就听说过,刘禾婉在娘胎里月份不足就生产了,是早产的孩子,加上出生是在冬天受了凉,五年之前每天都要靠喝汤药度过。
可能就是那时损伤了身子,肤色比旁的姑娘要白上几分,长大了成亲了又遇到了落胎的事,身子更加虚亏,才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温南荨于心不忍,握住了刘禾婉的手认真道:“不过你与许将军虽是夫妻,却也要留个心眼。”
“这是什么意思?”刘禾婉不解的问。
“刚刚我说了,战场上刀尖无眼,任何人都容易有来无回,你要随时做好一个人生活的准备,别和娘家太过疏远,他们才是你真正的依靠。”
这是温南荨唯一能给她的忠告。
不管刘禾婉听不听得懂,温南荨站起身说:“我要回去了,枣香坊和府里都有事要处理。”
回恒郡王府的路上,温南荨将刘禾婉说的话都告诉给了何明烛,要他一块儿帮着分析。
何明烛思索了片刻,说道:“陛下敢这样冷待许尽川,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齐国使臣遇刺的事没叫他管,边关打仗的事也没叫他管,如若没有夺他的权利,陛下不敢这样待他。”
冷落许尽川的前提,定然是让许尽川手上无兵。
温南荨点了点头:“我猜也是这个意思,那天宫里先后叫他们夫妻进宫,怕是要用许刘氏威胁许尽川交出兵符吧?”
何明烛没有回答,反而是低下头看向了温南荨。
温南荨问:“你看着我做什么?”
“我只是好奇,许尽川和你究竟是什么关系。从今天见面来看,他似乎不认识你。”
“他认不认识我没关系,我认识他就好,就算他化成了灰,我也不会把他忘了。”
何明烛从这句话里听出了另外一种意思,脸色微变的问:“怎么,他负了你?”
温南荨瞪了瞪眼睛,一手掐在何明烛的耳朵上拧了个大圈:“你说什么?我没听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