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青桃说完,温南荨甚至能想象出当时的场景,小姨母该有都悔恨和无助?
方家惨死,外甥丢失外甥女被乱箭捅死,姐姐和姐夫哪怕是死了都不得安生,尸身还要被带走侮辱,只剩下唯一活着的她却无能为力,甚至连自保都是问题。
温南荨问:“他还说了什么?”
“他还说许尽川受陛下旨意,斩草除根,表夫人不得再进金家门,若是再不走,他就活活打死表夫人。”
“我这么做有什么错!方家出事,我自然要自保,不然我还能让金家上下这些人同你们方家一起陪葬吗!”金纹正吼道。
“如若不是你助许尽川做了这么一档子事,方家怎会出事!你现在又抱屈什么!”青桃冲他恨声说着,眼中都是红血丝。
金纹正解释道:“我什么也没做啊!”
“你不诚实。”温南荨站起身来,两步走到了金纹正的面前。
不知她要做什么,金纹正恐惧的抬起头来,眼睁睁的看见温南荨抬起了脚,一脚踩在扎进碎瓷片的腿上。
这一刻,金纹正只觉得比死还要难受,疼的他大哭道:“我说!我什么都交代!”
温南荨收回了脚:“人的死法有很多,你若是不说实话,我有办法叫你生不如死。”
金纹正缓了半晌,磕磕绊绊道:“方钊与齐国通敌的那封书信,是我伪造的。”
这一点温南荨并不意外,甚至说她已经猜到了。
因为许尽川一直跟在方家,认识的人不算多,像这种陷害忠良的大事他不会轻易找旁人帮忙,而他自己的字又实在容易露马脚,找人替笔是必然的。
之所以方家同意将小姨母嫁给金纹正,也是因为金纹正从前有个探花郎的名号,是个饱读诗书学识渊博的人,那手字写的也是相当的不错,方严氏觉得读书人花花肠子不会那么多,这才将妹妹嫁了过去。
许尽川找到金纹正显然也是考虑到了许多,和方钊做了一段时间的连襟,金纹正会模仿方钊的字迹也不难猜。
“还有什么?”温南荨问。
金纹正以为自己说出这句就够了,没想到温南荨还问别的,眼珠子转了转,犹豫要不要说。
模仿方钊写字还能说是被许尽川强迫的,那其他事呢?
“姑娘问你话呢!你还想尝一尝方才的滋味是不是!”青桃厉害道。
金纹正回过头来,只好又说了一句:“许尽川和定国公联络,也是我牵的线。”
因为定国公在几年前,有过一次巡盐的差事,当时刚成为探花郎还没到兵部当差的金纹正,被隆康帝指派同定国公一起去巡盐,金纹正能说会道嘴巴甜,得了定国公的喜欢,二人后来也相交甚密。
由于定国公是老臣了,在隆康帝面前有说话的机会,所以许尽川才会找到金纹正,要他帮忙去拉拢定国公。
最重要的是,早年间方钊和定国公有过唇舌之争,定国公是老牌的将领,征战多年十分有经验,为人又孤傲任性,所以很看不惯方钊这样意气风发又有能为的后辈。
二人有过不愉快后,许尽川便将此事记在了心里,然后找到和定国公认识的金纹正,让他做了两件事。
第一是说动定国公出面,第二就是造了那封书信。
温南荨深吸一口气:“你瞒的倒是好,还有呢?”
“没有了,真的没有了!”金纹正跪在地上说:“就这两件事,再没别的了!后来都是许尽川自己做的,陛下下命他抄家,我不敢再淌这趟浑水。”
“你是个无利不起早的性子,许尽川为了找你帮忙,没少给你好处吧?”温南荨问。
金纹正点了点头:“确实,我现在的位置就是他给的,其实我成为探花郎这件事也是他帮的,文章造假的事被翻了出来,是他揪住那人当着我的面杀了,算是保住了我的探花之位,我也就帮他了。”
“你连功名都敢作假。”温南荨冷笑一声:“我倒是轻看了你,不知你还有这样的能耐!”
“所有事我都告诉你了,你得绕我一命!”金纹正理直气壮的说:“我是害了你父亲不错,但我也是被逼无奈,许尽川他要高发我文章造假的事!我是被胁迫的。”
温南荨直接呛声道:“倘若他拿你妻儿老小的性命要挟,我或许可以饶过你一命,毕竟家人的性命有时比自己的还要重要。可你不是,你用不属于你的文章得到了现在的一切,得到了升官发财的机会,却还渴望更多,你贪得无厌却又装作坦坦荡荡,真是令人恶心。”
金纹正哭着说:“我该交代的都已经交代了,你不能杀我!”
“最后一个问题,我小姨母是怎么死的。”
金纹正顿了顿,回答:“她是上吊自尽的。”
“绝不可能!我小姨母同我一起长大,我知道她的为人,她最是坚强,明知方家受冤,她不可能什么也不做一根绳子吊死。”温南荨气愤的揪住了金纹正的领子:“是你害死了她,对不对!”
青桃想起那一天与表夫人在金家门前被打的狼狈模样,表夫人瞪着眼睛说要为方家讨公道时,金纹正那得意又恶心的嘴脸,青桃就忍不住咬紧了后槽牙。
“不是我,不是我啊!”
“那小姨母怎么会死!”
金纹正垂下头去,抽泣着说:“你小姨母长相貌美,定国公早就看上她了。”
这句话犹如晴天霹雳,正中温南荨头顶,将她轰的面目全非,手也不自觉的松开了金纹正的领子。
金纹正继续说:“他同意帮助许尽川,逼我许诺事成之后就将你小姨母送给他,我也是没法子。”
“所以你就送了?”温南荨嗓子发紧发干,基本说不出话来。
眼睁睁看着金纹正面目痛苦的点了点头,温南荨只觉心中一把火少的熄灭不了,揪起他的领子上去就是一拳,可即便是将他打的吐了血温南荨还是不解气。
“你说啊!你把这些腌臜事都给我讲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