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锁头被撬开的一瞬间,门忽然从里头被打开了。
云绍昌猜到有人会在今晚动手,杀了刘洪生,因此他让自己信任的手下躲在牢房之中,外人从外头往里看压根看不见死角,而刘洪生又被堵了嘴,也无法告知。
门打开后,黑衣人便知自己上了当,才要跑却被身后突如其来的一把刀子划伤了手臂,从门里出来的衙役一脚踹在了黑衣人的胸口,将他踹的毫无还手之力,三个衙役每人手持长刀,刀子交叉刀尖插入地里,只差一点便能抹了黑衣人的脖子。
“半夜三更擅闯顺天府,你这是找死!”为首的衙役说道。
黑衣人明白自己这是中计了,想用脖子撞向刀刃自尽而亡,可衙役们却没给他这个机会,抽出刀来踩在他的胸口,伸手卸掉了他的下巴,让他丧失了自尽的可能。
云绍昌这时候出现,看着在地上蠕动着的黑衣人后说道:“抓住,好好审问一番,别叫他死了。”
天色渐亮,上朝的时辰到了,云绍昌穿好官服,起身去往皇宫。
退朝后他也没走,留在了隆康帝的御书房。
隆康帝知道他留下是什么意思,将手中的折子搁在龙案上,抬头说道:“朕听说了昨天的事,但所知还不太详细。”
云绍昌说道:“陛下有所不知,微臣从榕山观内救出的姑娘,是刑部侍郎程路之女,程玥莺。”
隆康帝面色一变:“程路的闺女?她今年开春时不是走失了吗?”
“并非走失,而是被榕山观的人抓了去,挑断了脚筋割掉了舌头,每隔三两日便用刀子割伤她取血,一起被抓的还有两个婢女。”
“竟然这般残忍?”隆康帝没想到此事会这样棘手,令他一个男子听了都觉得身上发麻。
云绍昌面露狠色:“何止是残忍,榕山观的道士简直不配为人!微臣昨晚命人在榕山观的山上搜查,竟然在山头挖出了二十五具尸身,其中两人是榕山观的道士,剩下的均是姑娘家。尸身的腐烂程度也有深有浅,微臣已经让仵作去检验了,据仵作回答,里头有的人死亡时间已经超过了十年。”
“这也就是说,榕山观在这十余年里,一直在从事抓人割血的事?”
“回陛下的话,您分析的千真万确!”
隆康帝用力一拍龙案:“岂有此理!当真是大胆!他们做这样丧尽天良的事要做什么?”
“这个微臣还未审问出来,但微臣猜测,可能与道观的炼丹之术有关。”
这话说完,隆康帝面色大变,忍不住抓住了自己的龙袍,深吸两口气后竟然干呕了两下。
云绍昌一眯眼睛,心里有了猜测。
于是他直接问道:“微臣听榕山观的道士们说过,陛下也服用过榕山观所产的丹丸。”
“难不成那些看起来赤红的丹丸,都是用这种少女之血炼的?”隆康帝难以想象,心里更觉得恶心。
难怪每每服用丹丸时,都会问道一股十分明显的腥味,他还当丹药这个味道是很平常的,没有细究过,询问道士后宏汇道长也只是说药材过多,味道相冲才会有难闻的气味。
云绍昌回答:“微臣并没有确切的证据,这些只是猜测,但微臣实在想不到道观的人伤人取血还能有什么其他的用途。”
“这件事你必须要给朕查出个水落石出来!这件事在京城的风声并不小,昨日出现在榕山观的人也多,就连朕在宫里都有所耳闻,如果查不出个干净,百姓们定然会有所怨言。”
“微臣明白!”
“对了,程路可知这件事?”
这话让云绍昌为难了一下:“程家姑娘的情形实在不好,面色雪白没有一丝红润,几乎就是一个不能动弹也不会说话的废人了,微臣找了郎中为她医治,郎中检查过后同微臣说,程家姑娘的伤竟然多达五十几处,简直让人难以想象!微臣担心告知程侍郎后他会受不住啊。”
隆康帝叹了口气。
他也是有女儿的人,一想到那若是自己的闺女,心里能好受才怪。
可即便如此,他依旧说道:“还是告诉他吧,那毕竟是他的女儿,都活着救出来了,若是死在了顺天府,你也不好交代,回头朕把太医叫去程家两个,让他们尽力医治吧。”
“微臣明白,微臣先替程侍郎感谢陛下的好意。”
看着云绍昌还没走,隆康帝问道:“还有什么事吗?”
“的确还有事。”云绍昌抬起头来看了隆康帝一眼,心一横回答说:“微臣怀疑,榕山观背后的靠山是在朝中人!”
隆康帝眼睛一眯,语气怀疑:“你是说朝廷中有臣子参与了此事?”
“若不是身居高位,榕山观何敢这样草菅人命?事情进行了这么多年,却一直无声无息没人发现,这里头定然有人帮着刻意隐瞒!”云绍昌深吸一口气说:“而且昨晚微臣审问那些道士时,竟然潜进来了一个黑衣人,企图杀了道士灭口,微臣已经将人拿下,这就更说明背后之人在朝为官,怕这件事闹出来会连累到他!”
自己的臣子之中竟然有这样的角色,隆康帝生气道:“把那想要灭口的黑衣人给朕送进宫里,让慎刑司的人好生审问,他们的招数多,就算人死了都能问出话来!如果真有人借着官身做这样的事,朕决不轻饶!”
“有陛下这句话,微臣便可放心调查了!”云绍昌跪在地上说。
“这件事必须要查出来,给百姓们一个交代!”
待云绍昌走后,隆康帝坐在御书房内,沉思着一些事。
他将刘智叫进门来,问道:“朕是从何时起吃榕山观进献的丹药的?”
刘智思索了一番:“大概是十年前吧,那时陛下生了一场风寒,有人说您这是体质不佳,需要滋补,便开始服用丹药了。”
“朕想起来了!”隆康帝一捶桌子:“是贤妃,她同朕说榕山观的丹药很好,因此才进献给朕的!”
刘智微微一抖:“陛下这是觉得,此事和贤妃娘娘有所关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