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峥闻言愣了一下,看向何明烛,忽然笑了笑:“听二公子适才的话,可与人前的模样态度判若两人啊。”
何明烛眼尾一垂,看了看温南荨,便没再说话。
温南荨问道:“不知文将军今日前来,所为何事啊?”
文峥同温南荨说:“我带了一些贺礼,想着给送过来。”
“不过是萍水相逢,我的人推着小吃车到文将军府前卖点心,若是其中没文将军的周全,哪会那样顺利?所以我送那些点心给文将军,也只是表达感谢罢了,文将军如今前来送贺礼,实在是有些客气了。”
“送贺礼是一方面,我来的目的还有一个。”
温南荨眉头一动:“哦?文将军还有什么事?”
“那点心盒子上的花样,我很喜欢,是一个虎头。”文峥看着温南荨问:“枣香坊外送的点心盒子上,不会都绘着一只金银虎头吧?”
“绘那么一只虎头可不是容易的事,若是每个盒子上都有,我们枣香坊的点心早就翻了价钱卖了。”温南荨试探够了,直接问道:“文将军今日前来,怕是为了那个虎头吧。”
文峥点了点头:“那虎头,我父亲生前同我说起过,若是虎头真是少夫人画的,我便想替我父亲问问,究竟是否为你亲手所画?”
“这件事恕我现在还不能回答。”
温南荨这样回答,倒是让文峥不知该怎么问了。
“文将军没同我说实话,我也不知该怎么同文将军说实话。”
得到了回答,文峥便明白,是自己说错了话,于是他只能实话实说:“父亲临终前,将这虎头传给了我,因此我来问问。”
“是替你问,还是替你过世的父亲问?”何明烛插话道。
文峥看向何明烛:“自然是为了我问。”
“我做事说话不喜欢绕弯,那虎头是我亲手所绘,你得到你想要的答案了。”温南荨十分冷静的说道:“想来文将军还有别的话要问,前头还忙着,有什么话便问吧。”
虽说何明烛在,但文峥没有办法,只能硬着头皮道:“狩虎符可是在你的手上?”
似乎是意外文峥敢直接问出,温南荨轻笑一声:“文将军今日能来,想必便是将父亲过世前的遗言放进心里了,那自然是追随狩虎符的人,对吧?”
她的眼中带着试探,因为她并不是那么相信文峥。
毕竟文峥与旁人不同,他加入狩虎军,那是他父亲的行为,而非是他主动,现在他长大成人,说不准早就不将狩虎符当回事了,也不认为自己是什么狩虎军。
当年方家被抄家,隆康帝先先后后派了多少人,又是搜狩虎符又是搜名单的?好在方钊将两样东西都分别藏了,没让隆康帝得手。
若是文峥真的忠心于隆康帝,他得知温南荨掌管着狩虎符,那还不立马同隆康帝说,将温南荨卖了?
但是令温南荨没有想到的是,文峥忽然单膝跪地,语气郑重道:“父亲一生追随,临终也不忘嘱咐我多遍,与我夸赞先帝的勤俭良善,也曾与我诉过对陛下的不满,他要我追随先帝的意思,保护好狩虎符的传人,因为第一位获得狩虎符的便是方钊方大将军,但方钊死的早,狩虎符多年不露踪迹,我也不知该怎么着了。”
温南荨审视道:“当真?”
“千真万确!”
何明烛看向温南荨,两人对视片刻,都在犹豫要不要相信文峥。
这人不像傅求渊那般,无欲无求,当真是会为了狩虎军做事的人。文峥有家产有官位,也有隆康帝对他的一点信任,让他背叛隆康帝,这并不算容易。
二人这是在赌,赌文峥会不会转头将此事告知隆康帝。
“我们如何知道,你会不会扭头将此事告知陛下?万一你坑骗了我们,那我们岂不是白信任于你,到时候连性命只怕都保不住!”
没想到的是,文峥起誓道:“我用我的性命起誓!追随狩虎符,便是追随我父亲!自幼父亲待我极好,父子两个感情牵绊可想而知,我若是做了对不起狩虎军的事,来日在九泉之下与我父亲相会,他怕是要打我骂我,我不愿见他对我失望!”
“想要证明你是追随狩虎军的人也简单。”温南荨想了想,说道:“帮我画清边关的防御图,和粮草放置的位置。”
“你要这个做什么?”文峥不解道。
“这是能证明你的唯一机会。”
虽说温南荨要为方家报仇,但是大周的百姓不能被她一道拉下水,百姓是无辜的。
如今大齐虎视眈眈,不知何时就会向大周发起进攻,她不愿让父亲保卫了多年的大周民不聊生,不愿让大周的土地被齐国人夺了去。
因此她要早做打算,不能等齐国人打赢了大周再做准备。
拿到大周人的兵防图,温南荨可以在其中做出调整,因为大周现在能带兵打仗的人并不多,若是文峥成了温南荨的人,她可以做的事就更多了。
文峥低下头不知在寻思着什么,过了许久后抬起头来:“我需要看一眼狩虎符。”
“狩虎军只认虎头,见过狩虎符的人没有几个,你见到又怎知真假?”
“我可以拿出我的诚意,但我也要保证自己不上当受骗。”
画出兵防图不是小事,万一温南荨与齐国有什么勾结,那齐国得到大周的兵防图,查缺补漏大举进攻,那大周完全来不及调整。
两边僵持不下,温南荨也明白文峥的意思,便同他说道:“狩虎符我不会随身带着,你先回去,明日过来我就会带来。”
“好,那我们一言为定!等我看见狩虎符真迹,手画的兵防图也会交给你。”
文峥出门时,正赶上一辆马车停在枣香坊门前,何云曦由宫婢扶着走下马车。
同何云曦轻轻低了低头,文峥便离开了,而何云曦直接走进了枣香坊。
见她也来了,温南荨十分高兴,让铃铛去端点心和茶水,将人迎到了后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