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置难民的那排屋子前,关着齐军战俘。”方湛迟用曾经方钊告诉他的事,同文峥说:“胆子小的不会出门去看,胆子大的也不会主动凑过去,只有齐国的刺客才会想到要救他们的同胞出去,那两个刺客就是这么被发现的。”
从前文峥就听过方钊打仗不仅有勇,还很有谋,现在听方湛迟这么一说,更觉得传言不虚。
文峥看向一旁的纸笔,拿起笔来蘸了蘸墨:“你继续说。”
“开战前要派人将百姓都接进城来,但齐国的刺客可能会隐藏在百姓之中,所以需要暗中派人调查,看看有没有这两日突然到访的人,一个个的盘问下去,总有一些蛛丝马迹可寻。”方湛迟边说边在兵防图上指来指去:“这里既然地势低,就不适合放弓箭手了,很容易受伤或是阵亡,按我的想法,这里可以放一些稻草人,戴上头盔伪装成弓箭手。如果是顺风的话,旁边可放置一些火把,浓烟会让他们看不清上头的东西,稻草人可吸引一部分火力。”
温南荨见二人谈的很好,她便退了出去,见傅求渊正坐在外头。
他问道:“你真的想好了吗?”
“先是保家卫国,然后才能是为家族报仇。”温南荨吸了吸鼻子,感受着初冬的冷意:“大周要是有什么好歹,国破家亡,报完仇我们这帮人也不过是流离失所。”
墙上跳下一只黑白相间的猫,躺在墙边的石头上舔着肚子上的猫,因为猫胖滚滚的,舔着舔着就摔了下去。
好在猫儿灵敏,掉下去也就是甩了甩头,大大方方的走着仿佛在说自己不尴尬。
温南荨的眼光随着那只猫儿走远,语气温柔道:“若是打起仗来,别说是人,就连这猫都没个归宿,岂不是太可怜了一些。”
“既然你想做,那我支持你就是。”傅求渊看向关闭的房门:“你打算什么时候让小迟跟着走?”
“文峥不能私自出兵或是回京,还得是狗皇帝主动让他出兵,小迟到时候跟着走就是。”
她的梦境告诉她,这件事一定不简单。
一定一定,会有败的那一仗。
她不知自己的梦会在什么时候验证,也不知道梦里的时候弟弟会不会正在那个战场上,可她想为这个梦做一些什么。
百香楼中,白衣女子收到了回信,正拆开来看。
鸨妈妈走过去,凑上了手中的烛台,白衣女子转身,将信的一角染上烛火,信纸慢慢燃烧,没多久就成了一团灰,被白衣女子扔在了不远处的炭盆中。
“县主,这信里写了什么?”
“陛下已经对大周皇帝忍无可忍了。”白衣女子对着铜镜,慢慢的梳着自己的头发,语气慵懒道:“明日便会大举进攻。”
鸨妈妈吓了一跳,手指虚掩着嘴:“齐周两国已经多年为交战了,怎么说打就打了?”
白衣女子回过头看着鸨妈妈,笑道:“你忘了你我在大周的用途了?现如今大周的大将军在府中养伤,几个老将有的死了有的告老还乡,剩下的几个晚辈也没什么成器的,哪里是我们的对手。”
“这一仗,陛下是冲着赢去的?”鸨妈妈小心问道。
“不过是给大周皇帝一个警告罢了。”白衣女子放下了梳子,捏起了一支牡丹簪子,在发髻上比划着:“他登基的这些年,比起他老子那可是差了不少,当年他老子在位时我们打不动,现在轮到这么个草包,还能打不动吗?若不是不想大动干戈劳民伤财,早就打的大周国号改成大齐了。”
“可我们的使臣还在宫里。”
白衣女子勾唇一笑,娇艳欲滴的唇色瞧着只觉美的惊心动魄:“你觉得,就那个草包,他敢动我们的使臣吗?就算我们大齐真的开战,他也只会让人更加好好招待罢了。现如今守边关的是一个五十多的将军,好像是一位侯爷,不过是什么无所谓,这时候是最好的动手时机,晚半月或是早几天都不合适。”
“若是这样也好,让二公子顺顺利利的成为太子,大齐也算是省心省力,这大周早晚能被我们吞并。”
“你要知道,他立何明煜为太子的那天,就注定他会在不久之后死在我们的手上。陛下没那么多闲工夫等他咽气,我们要做的就是在陛下还活着的时候,看见齐周统一。”
承宜宫中,曲皇后跪在蒲团上念经,后头有个宫婢进来,同她说:“皇后娘娘,送去梅苑的一个姑娘,不堪受辱自尽了。”
曲皇后闻言猛地睁开眼睛,停止了念经,问道:“什么时候的事?”
“半个时辰前,尸身陛下已经派人处理了。”
曲皇后慢慢闭上了眼睛,眼角有些轻微抽搐:“知道了,你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