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快速进门,到了曲皇后跟前:“皇后娘娘,奴才伺候您回去。”
曲皇后明白,她是皇后,没有任性的时候。
就算她能赖在这儿不走,就算她不怕挨打,可她不能连累宫里的人。
这皇宫的主人到底还是隆康帝,真让隆康帝发起火来,承宜宫上下都不好过,更容易让他剑走偏锋,再送几个好人家的姑娘去送死。
所以她在心里接连叹气,同刘智说:“本宫同你回去。”
等曲皇后走后,隆康帝坐回位置,看着地上的一片狼藉,他再没了胃口,又喊人进来收拾。
回承宜宫的路上,刘智一句话也不敢说,倒是曲皇后主动搭话道:“刘公公,你伺候陛下多年,是很了解他的,你要替本宫劝劝他。”
刘智哪敢答应这种事?他立马赔笑道:“哎呦,皇后娘娘您真是高估奴才了,陛下英明决断,哪有奴才在陛下跟前张嘴的份儿?回头陛下发了龙兴儿,奴才还想全须全尾的见祖宗呢!”
曲皇后明白他的意思,也跟着笑了一下:“那刘公公需得好好伺候,现如今陛下火气大,天气又寒,别叫陛下因为上火而伤了身子再着凉冻病了。”
“是,这个奴才明白。”
等将曲皇后送回承宜宫后,刘智擦了擦额头的汗,忙不迭的又返回了御书房。
隆康帝也不批折子了,就干巴巴的坐在那儿,似乎是在等着刘智回来一样。
见到刘智后,他问道:“把皇后送回去了?”
“是,皇上,奴才已经将皇后娘娘送回了承宜宫。”
“她没说什么?”
刘智回答说:“皇后娘娘让奴才劝劝您,还吩咐奴才关照您的身子,怕陛下着凉。”
隆康帝手肘拄在龙案上,摸了摸自己的眉毛:“现如今天也是凉,回头你去太医院,让太医去承宜宫瞧瞧皇后,回头就说皇后得了风寒,在承宜宫修养几天。”
这话是什么意思,刘智再清楚不过了。
所谓的修养,就是变相禁足,不叫曲皇后出宫门。
“陛下关心皇后娘娘的身子,奴才明白了。不过如今后宫事情繁杂,皇后娘娘得了风寒,那这些琐碎的事谁来管?”
真到了这个时候,隆康帝才有了一种孤家寡人的感觉。
他摸自己眉头的手指加重了力道:“朕的这些个嫔妃,皇后出言不逊敢顶撞朕,萧氏是个不安分的,骗了朕这么多年,还惦记朕的皇位!还有那个童氏,毒死了朕的女儿,怎的后宫一个好的都没有?”
刘智立马奉承:“陛下正值盛年,再召一些适龄女子进宫,从里头找一些有能力的,可以为皇后娘娘分忧。而且平妃娘娘在后宫之中已有二十几年了,比皇后娘娘还久些,常日同皇后娘娘在一块儿,耳语目染的也学了不少管宫事的能耐,陛下可以叫她为您分忧。”
“朕也知平妃不错,但那是朕还未继位时的妾室,太后为朕挑选说是好生养,这些年过去却连个蛋都没下出来,为人又木讷,姿色也不过平平,朕不愿见她。”
刘智低下头,尴尬的抿了抿唇角。
“得了,你先下去吧,这件事朕再想想法子,后宫这么些女人,难不成还没人能代替皇后暂管几天了?”
走出殿门,刘智只觉得后背的衣裳都被汗水浸湿了。
这个差事有多么不好干,他最有发言权。
等他先去太医院请了太医,又同曲皇后委婉的表达了隆康帝想禁足她的意思,曲皇后一点也不意外。
她只是淡淡的说道:“就算是罪臣之女,也不过是受了父兄的连累,是个可怜人,刘公公若是有能照顾的地方,就帮本宫照看一番吧,年纪轻轻就没了性命,实在是让人不忍。”
刘智点头道:“奴才尽力而为。”
走出门还未出承宜宫时,忽然有人在身后叫刘智,刘智缓缓的转过头,见后头是胡驳衡。
胡驳衡在宫里的时候也不短了,先帝还在时他就在先帝跟前伺候,比刘智的岁数还大。
虽然后期胡驳衡伺候了曲皇后,刘智在奴才堆里看似风头无两,但他一点也不敢再胡驳衡跟前造次,毕竟人家阅历年龄都摆在那儿,玩心思他不是胡驳衡的对手。
因此他客客气气的说道:“胡公公,怎么了?”
胡驳衡笑着走过去:“现在这天儿越发的冷了,刘公公要不留下喝盏茶?”
刘智摆手道:“御书房一堆事呢,陛下看我一直未回去,回头再发火儿,咱们做奴才的不就这样吗,只要腿还没断,就得一直为了主子奔波。”
“是,你这话说的在理。”胡驳衡打量着刘智:“不过御前那么些伺候的人,我记得你也选了好些徒弟,他们还不能暂顶一下?无非就是研墨端茶的差事,这些事若是再做不明白,也不配为刘公公的徒弟啊。”
这刘智就懂了,胡驳衡这个人精,是想将他留下,有话要说。
既然如此,他也只好笑道:“胡公公此言在理,一盏茶的工夫,大不了我回去时脚步快一些就是。”
两人先后进了房间,胡驳衡亲手为刘智倒了一盏茶。
“刘公公也明白,今儿走这一趟是为了什么,太医白日才请了脉,皇后娘娘可没什么风寒,凤体康健的很。”
刘智嘴角一僵:“陛下怎么吩咐,我们做奴才的都得听啊。”
“是,没人难为你,皇后娘娘也明白你这份差事不好做。”胡驳衡往前一探头:“只是皇后娘娘这一病,后宫的事就暂时没人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