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阳山下就是国寺,在那儿举行册封礼,可谓是十分重视这件事了。
温南荨想了半晌,在入夜以后换了身衣裳,悄悄翻出了恒郡王府。
何明烛也随她出来,二人去了枣香坊,傅求渊见他们多日不来,就知王府肯定是出了什么事。
“可惜狩虎军的人迟迟不到位,想要煽动百姓,绝非一人两人便能成事。”傅求渊叹气道:“这件事看来还要再筹谋才是。”
“想要毁了搞乱这次册封,光靠我们的力量完全不成。”温南荨思绪片刻,忽然抬起头来:“我想到了一个人。”
“谁?”
“万裕班子的春酒!”
来到万裕班子,春酒今天没上台,打听了一下才知她最近的戏少的可怜,平均两三天才能唱上一场。
而且她本身上了年纪,早已经不是适合唱曲的时候了,万裕班子是靠这群戏子赚钱的,慢慢的便只能让观众更喜欢的戏子上台了。
找到春酒时,听见她的咳嗽声,温南荨就知她是病了。
“多日不见,你这是怎么了?”
春酒苦笑了一下:“上个月是方大将军的忌日。”
这么一说温南荨就懂了。
“你想开一些,人既然已经不在了,再多的怀念也不过是让自己伤怀罢了。”温南荨看着春酒说:“我想请你帮个忙。”
“什么忙你说就是。”
“你在之前的戏班子时,结交了不少人,来了万裕班子也是有认识的,所以我想请你传些话。”
春酒是个很会说的人,若不是上了年纪,嗓子条件不似从前那样好,又赶上更年轻的人冲上来,她也不至于混到现在这个境况。
安排好春酒,温南荨又想了一下自己的人脉关系,又去了一趟云家。
云绍昌接手过许多案子,能找到的人是最多的。
听完温南荨的提议后,云绍昌点了点头,说道:“其实你这么做是没什么用的,陛下既然已经打定了主意,又哪里是几个百姓发话能有用的。”
“百姓们至今没对何明煜为太子这件事不满,是因为他们不知道何明煜是个怎样的人,若是他们知道了呢?”温南荨说道:“大家都是有儿有女的,何明煜的恶行宫里和王府能帮着隐瞒,不代表一定瞒得住。”
“成!”云绍昌认真道:“就算改变不了什么,也不能让他这么轻易就成了太子,放任大周的未来不顾!”
何明煜封太子的这天,下了京城的第一场雪。
天气并不算多冷,雪片也不厚重,京城上下一片浅白,脚踩在地上,一串串的脚印十分明显。
何明煜穿上衣裳,孟思屏为他整理着衣领,就听他说:“赶上这个好时候下雪,这不是老天爷找我晦气吗。”
孟思屏瞪了他一眼:“你懂什么,这叫瑞雪兆丰年,是好意头!况且你今儿是好日子,下雪就更合适了。”
“我看不见得。”何明煜如今成了太子,性子也变得张狂许多:“今儿这样的好事,还不让那个傻子看看?”
孟思屏冷哼一声:“他自然是要去的,怎么说也是你父亲的儿子,就是你父亲病了,说了不去,温氏也跟着过去。”
提及温氏,何明煜不由自主的舔了一下嘴唇:“母亲,我问你个事。”
“你说。”
“温氏和傻子圆房了没有?”
孟思屏动作停顿一下:“这我怎么知道?不过他们两个都住在一块儿了,想必是圆房了。”
何明煜点了点头:“真是可惜了。”
“得了,你被打温氏的主意了,那贱人心狠手辣,别鱼没抓到惹你一身腥!成了太子全天下的美人儿任你挑选,还能找不着比温氏美的?”
“母亲这话说的对!等儿子成了皇帝,后宫佳丽三千,儿子还不是随便挑?”
“这些话当着我面儿说说也就罢了,可千万别叫别人听了去,免得坏了你的好事。”孟思屏说完有些面露难色:“说起来,自古以来这太子都是住在东宫的,为何陛下准你住在王府?”
“我是你的儿子,我又不是他的儿子,住在王府多正常啊。”
孟思屏瞪了儿子一眼:“你缺心眼啊你?我是怕这事有毛病。”
“我都马上举行册封礼了,哪有什么毛病。”何明煜觉得母亲实在有些大惊小怪,不满道:“我还不愿意住东宫呢,还是住在王府自在。”
其实是他的心里,还没有放下温南荨。
住在王府,总有一日他能得到美人儿,这确实比住在东宫自在的多。
出发到奉阳山,温南荨和何明烛坐在后头的马车中,何绣蝶也跟着一起,形容得意的说:“我哥哥成了太子,这我日后岂不就是长公主了?”
温南荨语气不咸不淡的说:“即为太子,那就是陛下亲子,他的姐妹只有云曦公主一人。”
言外之意,是她这辈子都成不了长公主。
何绣蝶面色一僵:“你给我闭嘴!你是眼瞎了看不懂如今的形势吗?”
“如今什么形势?”温南荨抬头看着何绣蝶说:“封了太子而已,又不是已经登基了,你替他张狂什么。陛下正值盛年,再活个四五十年也是可能的,就怕你二哥在这太子之位一坐几十年,直到老了也成不了皇帝。”
平时何绣蝶可能估计温南荨下手黑,不敢与她动手,但现在可不一定了。
她抬手想打温南荨,却被温南荨握住了手腕,情急之下她一口口水吐向了温南荨的脸,却被温南荨侧头躲开。
接着她就惨叫一声,手腕像是骨头被折断了一样疼,另一只手想要还手,也被温南荨用力按住,脸进贴在车壁上,甚至变了形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