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你也称呼我为太子,就应该知道里头的女子是我的什么人,对于我来说意味着什么。”何明煜压低了声音,将头靠近赵太医一些:“你只管出宫,说是给我母亲治伤,没人敢拦你。”
这种完全不把隆康帝放在眼里的行为,令赵太医实在是震惊。
另一边,温南荨也回了王府,几番打听后确认孟思屏活了下来,且已经脱离了危险。
青桃叹了口气:“真是好人不偿命,祸害遗千年!要是这一次就死绝了该多好。”
“平时孟思屏小心翼翼,如今她缠绵病榻,再没比这更好的机会了。”温南荨双手插在一起,有些心烦意乱:“她若是活着,何明煜成为太子必然会受到她的多多扶持,她的背后是整个齐国,只有杀了她,才能彻底将何明煜拽下来!”
何明烛在一旁问:“所以你是想趁她病,要她命?”
温南荨眼睛微微眯住:“既然麻烦找上门来了,就只有硬着头皮一个接一个的处理。”
青桃又说:“可少夫人您也说了,这孟氏是个很小心的人,如今命悬一线,更是会小心翼翼,凡是能入口的东西都是经过严格检查的,婢子刚刚出去打听时,听说春楣连着从静淑苑赶出来三个新进去的婢女,都待了将近三个月,说不用就不用了,看来她们只用老人儿,信不过的是不用的,我们想到动手实在不易。”
“有人能帮助我们。”温南荨站起身来:“我出去一趟。”
赵太医被何明煜派人送出了门,温南荨自院墙翻出来,拐了两条巷子后直奔主街,拦住了赵太医。
因为赵太医坐在马车之中,温南荨怕打草惊蛇,引起别人的注意,因此她格外小心,将马车拦住后说道:“有劳赵太医过来医治家中婆母,王爷命我向您答谢。”
赵太医知道外头是何人,毕竟能称呼孟思屏为婆母的就只有那一个,于是他撩开车帘礼貌道:“王爷实在是太客气了!下官只是尽自己所能罢了,陛下安排的差事,没有我们偷懒的时候,少夫人您千万别客气,这天冷着,快些请回吧!”
“就是一些小点心,绝非黄白之物。”温南荨指了指一旁的巷子:“我有一家铺子在那边,赵太医反正也走到这儿了,不如过去尝两口点心,也好教教我该如何照顾婆母。”
“点心就不吃了。”赵太医着急回去:“下官还会来换药,明日到府里吃也是一样的。”
温南荨问到了想知道的事,于是她将路让开:“那就有劳赵太医了!明日给您把点心预备着,给婆母换完药后一定找您。”
与温南荨分开之后,赵太医只觉头疼的很,后脑勺靠在车壁上,随着马车一颠一颠,竟然觉得有些迷糊。
好在皇宫离的不远,颠了没一会儿便到了,他进宫后先到御书房跟隆康帝回禀了一下孟思屏的伤势,接着就回到了太医院,好生歇了一歇。
见过赵太医后,许尽川进了御书房,由刘智领着见到了隆康帝。
“你认为,今天这么一出,是怎么回事?”隆康帝捏着眉心问道。
许尽川单膝跪地,抱拳道:“请陛下恕微臣多疑,微臣以为此事很可能有人在暗中操控。”
隆康帝睁开眼来,看了一眼许尽川,接着又闭上了眼睛:“你说的对!安排了那些血,安排了射箭那么稳的刺客,连那么细的绳子都能射中,却不射朕与太子,更说明了这一点!而且太子在王府残害姑娘的事,从没大肆声张过,知道的人少之又少,那帮老百姓是如何知道的?”
许尽川的脑海中浮现出了一个女子的脸。
只是他不知道,温南荨究竟是不是那个背后下棋的人。
“陛下,谁知道那件事,谁都有可能把那件事散播出去!”
“恒郡王府的那一帮应该不会,他们都是一个府里的,太子被封对他们来讲也是好事,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朕那兄弟朕了解,他当时既然没选择声张,如今就更不会把自己亲儿子的把柄主动递出去了。”
许尽川补了一句:“陛下忘了,王府之中也是有外人的。”
隆康帝放下了捏着眉间的手:“你是说那些下人?”
“不止是下人,六王爷的儿媳妇也是外姓人。”许尽川态度十分虔诚道:“温氏嫁的是大公子,大公子为人痴傻,她心中难免不平,再加上她长相貌美,二公子既然能因情爱之事残害那么多姑娘,难道就不会对温氏动心吗?”
“你的意思是说,温氏吃过太子的亏?”
“微臣只是猜想,没有确切的证据,但若这件事是真的,那温氏是把这些事散播出去的罪魁祸首便说得通了。”
隆康帝之前对温南荨的印象一直不错,但也仅限于不错,因为曲皇后很喜欢温南荨。
可抛开曲皇后与何云曦这层,他自己对温南荨的印象也就那么回事。
男子最擅长做的事,就是把最恶毒和下作的想法,强加到女子的身上,哄着自己相信自己的胡思乱想,认为那就是真的。
有了许尽川先入为主的话,隆康帝竟然觉得他分析的十分在理,又问:“你还有什么没说的?”
“微臣除了温氏,再怀疑不出别的人来,因为或多或少太子的事都同他们无关,没必要用这件事损害陛下您的脸面。”许尽川心头梗了一下,抬起眼小心翼翼的说:“另外,微臣前不久得知了一件事。”
“什么事?”
“微臣的手下在京城之中,发现了方钊之子方湛迟的踪迹。”
这话让隆康帝的眉头皱的很紧,一副怒不可遏的样子,低吼道:“你说的可是真的?”
许尽川连忙双膝都跪下,以额贴地道:“微臣也不确定,但既然有了这样的风声,便应该报给陛下,微臣不敢欺瞒陛下!”
隆康帝端起茶盏,杯壁都贴到嘴边了,才发现里头没有茶,气的他重重的将茶盏摔在了地上,高喊刘智的名字。
刘智埋着头进去,收拾了茶盏的碎片后出去又添了一杯热茶,然而回来送茶的时候,却听见隆康帝说:“既然有了风声,那你就顺着这条线去查,方钊遗子是朕的心头大患,务必要将他捉住,不惜一切代价!”
这话让刘智手一抖,热茶差点洒出来。
他以强大的心理素质将自己心里的翻腾压了下去,送上茶后就站在一旁垂着脑袋装笼子。
许尽川还有什么话想说,但顾及刘智在,欲言又止的样子引起了隆康帝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