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央县主此刻已经换了一身衣裳,因为方才穿的医女的衣裳被溅上了血。
“我直到现在也未回到百香楼去,云绍昌就风风火火的赶过来了,这里头不对。”
“姑娘先逃吧,等风平浪静了再回来也不迟,官兵不知要搜查多久才能走呢!”小丫头劝说道。
“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小丫头转头离开时,莲央县主翻身上墙,消失在了巷子深处。
官兵都走进去后,云绍昌也慢步走进了百香楼。
这里他并非没来过,只是寥寥几次的踏足都是为了查案。
今儿过来,不止是为了光明正大的查齐国细作的蛛丝马迹,还为了他自己的私心。
当时他派四人来百香楼暗中调查,结果这四人直到现在还杳无音信,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他太想将这四人找回来了,今日也正好是个机会。
客人被官兵圈到了一起,这里头不乏有那种王公子第,还有一些身上带着官职的,有人发了脾气想走,云绍昌脸一板,也不管是同僚还是同僚的儿子,统统扣下,问就是周边有刺客行动,怕他们受伤,再啰嗦便说是隆康帝吩咐的,这帮人也就老实了。
官兵两两一对挨屋搜查,云绍昌就坐在大堂,让人把所有的姑娘都带下楼来,站在大堂排成一列。
鸨妈妈冬梅好像十分慌张的样子,殷勤的为云绍昌倒茶,但端过来时云绍昌只是摆了摆手,示意不要。
她只好直接问:“大人,那刺客长什么模样?奴家在百香楼经营这么多年,姑娘家的模样我过目不忘,男恩客若是常来,奴家也是能记得的,您给我形容一下,也好帮你查一查。”
云绍昌看着她,忽然一巴掌打飞了她手里的茶盏。
冬梅的手定格在半空中,吓得面色发白,就听云绍昌说:“一个劲儿的与本官搭话,你别就是那个刺客!”
“冤枉呐,大人。”冬梅撩了裙子跪下:“奴家只是想问一下,您这让一群官兵进来,不仅会吓到恩客和姑娘们,还会坏了百香楼的名声,奴家也只是想帮帮您,好叫您快些抓了刺客离开,那么多官兵围在外头,会引起百姓议论的。”
虽说她的话和神情都透露着害怕和惊慌,但是云绍昌这个日日和人打交道的,却能看出冬梅的内心其实并没有那么害怕。
她那唯一的一点害怕,除了装的就是心虚,担心他真的查出百香楼有什么不对。
那个刺客也许不在,但百香楼作为齐国细作的老巢,一定有别的故事。他又来的突然,很多线索来不及销毁或者隐藏,只要用心就会查出。
“你的话很多。”云绍昌冷声道:“既然你话这么多,那本官就问上一问。”
“大人但问无妨,只要奴家知道的,奴家都会如实相告。”
云绍昌看着冬梅,抬起胳膊随手划拉了一下那群男客所在的位置:“你来告诉我,这帮人谁是常来的,谁是不常来的,谁是今天第一次来的,谁又是前些日子突然不来今天又过来了的。”
听见这话,冬梅顿时变了脸色。
见她支支吾吾说不出来,云绍昌冷笑道:“你不是说你都记得吗?你不是说自己过目不忘吗?本官瞧着你这老鸨子真是糊涂,什么也不记得,能为本官解决什么可用的线索。”
“没有没有,奴家方才想起了。”冬梅忍住心慌,看着几张面熟的脸:“这几位恩客都是常来的,这两位恩客奴家没什么印象,应当是不常来的。”
可再细致的,她却怎么也说不上来了。
毕竟这帮人也不是没嘴没耳朵,若是她撒谎,这群男的会将她的说法推翻。
因为她每天的心思都用在了齐国的身上,并非是百香楼,因此她实在记不清那么多。
“看来本官是没什么可问你的了。”云绍昌站起身来,走过她的身边往台阶上走去:“来人呐,让这些姑娘们都回到自己的房间,两人一同跟着去。”
这样的安排,是为了让房间和人对上,若是房间里的东西有什么不对,他抓起来也方便。
而且他是出其不意,让这些人没有可商量的机会,空出来的房间也就明显很多。
因为这些个姑娘都有自己的恩客和营生,所以没有两人会多人住在一起的,只有一个姑娘一个单间。
冬梅脸色涨红的看着云绍昌安排这一切,恨的捏紧了自己的手。
衙役过来禀报说都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云绍昌踩在台阶上,回过头看向冬梅:“你的房间呢?”
冬梅缓了缓脸色,攥着手帕说:“奴家这就回去。”
屋内都有人盯着,云绍昌不担心她们会销毁什么证据,因此他也就跟着冬梅一起,来到了所谓的她的房间。
这房间中非常干净,一进门便能闻见一股香粉的味道,呛的云绍昌鼻腔忍不住发痒。
屋内的衙役拿出了几样比较可疑的东西,但也不过是一些香囊折扇,云绍昌检查后就知这不是他要找的,回过头问冬梅:“这里真的是你的房间吗?”
冬梅硬着头皮回答了一声是。
很明显,云绍昌是想将在场的所有姑娘与自己的房间对上号,以此来排除谁不是刺客,这是冬梅的想法。
所以她铤而走险,选择了一间没人住的屋子,以为空了的房间就不会被搜查了。
可惜她想错了,这是云绍昌故意在诈她。
云绍昌同屋内的衙役说:“你去问问旁边几个屋子的姑娘,看看她究竟是哪个房间的。”
因为那些姑娘并不知道冬梅在骗人,她们无法理解冬梅的做法,也不知冬梅进了不是自己房间的房间,便傻乎乎的给衙役指了真实的房间。
得知这些,冬梅面如死灰,刚想要解释什么,却被云绍昌一句话给打断。
就听云绍昌对衙役说:“同本官说谎,她有问题。”
说完,两个衙役便一左一右的将冬梅按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