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儿不会殉主,婉儿更不会寻死。”刘阁老嘴唇干涩急了,此刻的他渴的厉害,心里也难受的不行:“许尽川,我要让你给婉儿偿命!”
说着,他强撑着身子起了身,踉踉跄跄的往外走,下人将他拦住,说道:“老爷,您现在的身子实在不像话,得赶紧歇一歇才行。”
刘阁老气愤的说:“婉儿尸骨未寒,许尽川那个畜生还那么风光,叫我心里如何咽的下这口气!”
“老爷,您先歇息两天,身子骨稳定了再去给姑娘讨公道也成啊!姑爷是什么人,老爷早就品明白了,这会儿去也是故意激您生气,您若是有个什么好歹,姑娘的事哪里有人做主啊。”
刘阁老眼睛一闭,两行泪顺着布满皱纹的眼角滑落:“这份亲事是陛下做主的,当年我迫于无奈只得同意,现在人都没了,许尽川那畜生落了个干净,我拿他没法子,我进宫找陛下还不成吗。”
说话间,窗外忽然有声响,主仆二人一同看了过去。
只见一身穿淡紫色衣裙的女子翻了窗子进来,刘阁老定睛一看,这才看清进来的人是恒郡王府的儿媳妇温南荨。
“阁老您现在是想进宫为禾婉要公道吗?”温南荨站定后,淡笑着说:“晚辈在这儿说一句不中听的话,您上一次进京求陛下做主,他并未深管此事,若是他有那个心,这会儿禾婉应该在你身边才是。”
下人眉头皱的很紧:“你是谁?你怎么进来的!”
刘阁老瞪了他一眼:“不得无礼。”
温南荨走近二人继续说:“许尽川弄了个假象,提前将禾婉转移到了外头,然后溺死了一个婢女,让婢女穿着禾婉的衣裳,待她死后府里头人尽皆知,匆匆忙忙将人的尸身烧毁,所以旁人就算心里有怀疑,找不到禾婉本人也只能认定人已经淹死了。”
刘阁老怀疑的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禾婉还没死。”温南荨说:“而且我现在已经发现了许尽川将她转移到了什么地方,若是阁老您想,您就可以将她救出来。”
听见这话,刘阁老喜极而泣,差点又晕过去。
好在下人及时掐了一把人中,刘阁老清醒过来,忙问:“这是真的吗?婉儿还活着!”
“千真万确,我可不是许尽川那样满嘴谎话的人。”
“婉儿如今在哪?”
“在外头的宅子,不过有许尽川的人在周围盯着,我想先将人救出来,但我怕许尽川的人会狗急跳墙,伤了禾婉。再加上这样一来无法证明许尽川是个欺君的人,因此只能暂时将她留在那儿。不过阁老您放心,许尽川就算再混,他也不敢真的要禾婉的命。”
“成!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放心了。”刘阁老冷静下来仔细的想了想,说道:“我明白你的意思,让我进宫找陛下,捅穿许尽川欺君的事,这样便能救婉儿出来,还能给许尽川那人渣一个教训。”
聪明人和聪明人说起话来,一点也不累。
温南荨点了点头:“阁老您真是聪明绝顶。”
刘阁老的心放回了肚子里,直起身子理了理衣襟,吩咐下人说:“给我准备一番,明天天一亮我便要进宫!”
下人回答了一声是,刘阁老又看向了温南荨:“还请告知我现在婉儿在何处,我得提前准备,叫人去保护她,以免许尽川知道自己的恶行被发现,拿婉儿的性命要挟,或是伤了婉儿。”
能否处置许尽川,刘阁老并不觉得十分要紧,他想要的就是女儿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回到自己身边。
温南荨回答说:“阁老一代文臣,就算安排的再细致,面对许尽川手下那些会功夫的,只怕也是于事无补。您放心,我已经派了功夫极好的人去保护禾婉,这会儿想来已经同禾婉说清楚了,可保证在禾婉被陛下的人发现前安然无恙。”
与此同时,江寒松带着青桃翻进了一户院墙,刚刚下过雨四周十分清新,倒春寒过去哪里都透着春意,虽是深夜却也并非十分寒冷。
两人弓着身子后背紧靠着墙悄无声息的走着,有两个人提着灯笼从前头过去,二人躲在墙后,好在没被发现。
等人走远了,江寒松轻声同她说:“里头不一定有没有人,若是有人的话,我帮你把人打晕。”
“不成啊江大哥,少夫人吩咐不能打草惊蛇。”
“那等先看看情况再说。”
屋内点着一根蜡烛,微微的透出了一点光亮,江寒松将窗纸捅破一点,往里看了看。
里头实在太暗,让他瞧不清楚。
没办法,他只能翻身上了房顶,将瓦片拨开几块,这才看清里头是什么情况。
床榻上似乎有个身影,翻来覆去的难以入睡,不远处的椅子上坐着个婢女,用手拄着头正在睡。
之所以带青桃过来,就是因为刘禾婉不认识江寒松,却认识青桃。
想将刘禾婉安稳住,就要让青桃进去同她说,或者让刘禾婉出来。
屋中有人,还不能打晕,那想做什么都不现实。
一场雨刚停,令一场雨便要落,外头乌云密布,一声惊雷响彻夜空。
屋中的翠儿顿时惊醒过来,起身打开门在外头看了看,江寒松从屋顶撤下,同青桃说:“现在赶快进去。”
青桃蹑手蹑脚的从窗子进去,屋中的刘禾婉还未睡,听见响动起身问道:“是翠儿吗?”
青桃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刘夫人,婢子是少夫人派来的。”
“少夫人?”刘禾婉眉头一皱:“可是温氏。”
“正是,我们少夫人让婢子给您带两句话。”
门的方向有声响,青桃惊恐的转过头去,刘禾婉撩开床帐子说:“快躲进来。”
和翠儿一起看守刘禾婉的婢女进了屋,瞧见翠儿在廊下往外瞧着,训斥道:“糊涂东西,不盯着夫人在这儿瞧什么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