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色入青山办事的速度果然很快,不过两日的功夫,潜逃了大半年的傅俶临就被带到了步微的面前。
步微扫了傅俶临一眼:“先带下去,我今日没空理他。”
虞子雍颔首:“是,师父。”
步微已经记不得自己多久没有认真梳妆过了,林七娘伺候着步微输了头,涂了胭脂,抿了口脂。
谢君牧站在步微身后等着步微梳妆,突然之间走上前挥手让林七娘下去。
步微正拿着眉笔打算画眉,谢君牧伸过手来拿过了步微手里的画笔:“我帮你画眉好吗?”
步微望着镜中的谢君牧微微一笑:“当然了。”
谢君牧捧着步微的脸,握着眉笔轻轻地在步微的眉上描绘着:“今日画个远山眉可好?”
“如今你倒是也知道什么叫远山眉了?”步微含笑看着谢君牧,“你还记得你第一次为我画眉的时候画了什么玩意吗?”
谢君牧也失笑,然后轻轻地说道:“多谢区区包容我。”
“我是你的夫人,若是连自己的夫君都不包容的话,还能容下什么呢?”步微回答道。
谢君牧画完最后一笔,然后俯下身在步微的眉心落下虔诚一吻:“好了,可以出门了。”
步微看了看镜中的自己,又望向谢君牧:“好看吗?”
“好看。”谢君牧想都不想地回答,“我家区区是这人世间的第一流。”
“就你会说话。”步微嗔视了一眼谢君牧,然后说道,“带上点衣物什么的吧,既然画了远山眉,那么今日我们便去爬山吧。”
谢君牧顿了一下,然后心有余悸地说道:“这个时节还是不要去爬山了吧。”
步微眼珠一转就知道了谢君牧的意思:“你是想起了当您花禾寨的事情吗?”
谢君牧握住步微的手:“我真的不想再回忆起那天的事情。”
“没事的,都过去了。”步微安抚着谢君牧,“我不过是想要去山上,与你一起看日出。”
谢君牧沉吟了片刻然后说道:“那好,我去准备一下。”
“准备什么?”步微问道。
谢君牧松开步微的手往外走:“区区你等我一下,我很快回来。”
半个时辰后,站在山脚下,看着沿着山道五步一个的士兵,步微嘴角抽搐着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好。
“我们是要来幽会的,你带了这么多人来,想说些话都不成。”步微一边埋怨着一边和谢君牧爬山。
“若是你再出什么事的话,我真是不必活着了。”谢君牧牵着步微的手说道。
山不高,步微和谢君牧一路说着闲话,不知不觉便到了山顶上。
山顶上也有士兵布防,不过还好,没有像是山道上的那么夸张。
“现在你能告诉我你这些天都在纠结什么了吗?”步微和谢君牧一起坐在了山顶的角亭里问道。
谢川已经预备好了茶水在这里,谢君牧试了试温度然后将一杯茶水递给了步微:“区区,你中毒初醒的那一日,你见到了国师虞或,你记得吗?”
步微点了点头:“我记得,怎么了吗?我之前是不是认识他?”
谢君牧望着步微的眼睛:“你以前不仅认识他。”
步微迷茫:“不仅认识他?”
谢君牧点了点头,然后苦笑:“国师能力强大的不像是凡人,又或者说他从来就不是个凡人。他曾经数次将你从鬼门关中拉回来,你之前和我说你我青梅竹马,但是之前那些年我根本不认识,你我初识便是在甘载元年。那年你十六岁,我二十岁。”
步微愣住了,好一会儿才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水问:“然后呢?”
“我曾经问过你那个陪着你青梅竹马的人是谁,你说就是我,但是实际上······”谢君牧抿了抿唇,“应该是国师吧。”
“不可能。”步微摇了摇头,“我虽然不认得国师了,但是那些记忆我还在,之前那十六年我明明是和你还有北辰云湛青梅竹马,你若不信的话,我们可以回去问北辰云湛,还有步沧昀的母亲陈氏,她也是都知道的。”
“我已经问过云湛了。”谢君牧轻轻地说道,“云湛认识你与我是在同一日。”、
步微迷茫了,谢君牧与步微的记忆完全不一样,这是为什么?
难道真的是步微的记忆出现了错误吗?
“可是这又能说明什么?我若是和国师青梅竹马的话,我不还是嫁给了你,爱你吗?”步微继续说道,“难道青梅竹马就一定会生出风月之心吗?”
“我也是这么告诉自己,才一直相信你和国师的情谊,在与你相识之后,允许你与国师的交往与解除,可是······”谢君牧的目光暗淡了下去,“你忘记的是国师而不是我。”
步微等着谢君牧继续往下说。
“你在陈府中毒,昏迷不醒,国师以腓泉为药引将你唤醒,代价是你会······”谢君牧说不下去,好像只要自己不说,就可以否定腓泉的作用一般。
“喂喂喂!别听那臭小子瞎说啊!虽然按照常理而言腓泉的副作用确实是忘记自己心爱之人,但是这个作用不是必然的!不是必然的!”一声撕心裂肺的喊叫声远远地传来。
步微和谢君牧同时扭头看去,士兵正手忙脚乱地拦着这一个潘虎虎、圆滚滚的老头。
那个老头一袭白衣,头发和胡子也都白了,整的一个人就跟一个球一样,正在奋力地冲破士兵们的防线。
“凤潋?”步微皱了皱眉,“他不是被我扔去北镇抚司了吗?”
谢君牧一愣,看着步微重复了一遍:“区区,你说那个老人家叫什么名字?”
“凤潋!凤潋!我就是你们虞朝的第一代国师凤潋!”凤潋仗着自己一把年纪了,士兵不敢下太重的手,冲到了步微和谢君牧的面前,然后指着步微就道,“你这小女娃娃太不讲理了,我为你们的姻缘操心,亲自出山,你就把老头儿我往北镇抚司那种地方送啊。”
谢君牧挥手驱散士兵们,然后迟疑地看着凤潋:“你是······”
“怎么,虞或那个臭小子都能活那么久,老头子我是虞或那小子的师父,活得比他更久不行吗?”凤潋得意洋洋地挺了挺自己的大肚子。
“嘶——”步微一听这个名字头就疼。
“区区。”谢君牧连忙扶住步微。
“没事,正常的。小女娃娃你肯定是在帝王陵里听虞或讲过我,所以听到熟悉的名字头疼一下也是正常的。”凤潋挥了挥手说道。
“帝王陵?”谢君牧不解。
“在你被虞或忽悠去西域取腓泉的时候,虞或带着小女娃娃你去了东海去鲛人珠与鲛人油膏,然后在帝王陵能为你点了一盏长明灯。”凤潋指了一下步微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