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或走回来的时候脸色极其差劲,步微默默地啃着糕点不敢说一句话。
好一阵子之后虞或才开口道:“自己先走,外面会有人在等你。”
“国师大人,你没事吧?”步微小心翼翼地问了虞或一声。
虞或瞥了步微一眼淡淡地道:“没事,赶紧回去吧。明日就进宫去吧。”
“国师也觉得我进宫去好?”步微问。
“嗯。”虞或点了点头然后又道,“也不需要去其他地方待着,就住在十二重楼吧。”
步微才要往外走的步子顿了一下,十二重楼,曹燕舜曾经住过的地方,也很有可能是虞或在白玉京台焚毁之后藏身的地方,若是步微也藏在十二重楼里,那么岂不是就相当于被虞或捏在了手里。
“害怕?”虞或看向步微低笑了一声,“小朋友,你觉得我会杀了你吗?”
步微摇了摇头:“我觉得国师不会这么做。”
虞或薄冷的唇边滑过一丝笑,慵懒中带着几分冰冷:“我这些天心情不是很好,不想哄着你做游戏,所以小朋友,你最好还是乖一点,不要惹我生气。”
步微自然是知道虞或心情不好。
虞或心情不好,谢君牧心情也不好,那难道步微的心情就很好了吗?
步微本来还想和虞或多说几句,安慰安慰虞或,但是现在是丝毫没有再说下去的意思了,转身就往外走去。
来时的甬道漫长寂静,走得步微一阵压抑。
终于走出了甬道,夜风吹拂而来,总算是让步微喘上了气。
“出来了。”身旁传过声音来。
步微扭头看过去,谢君牧正抱着胳膊倚在一边的树上看着自己。
“嗯。”步微应了一声。
谢君牧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往前走:“出来了就走吧。”
“阿牧。”步微唤了一声。
谢君牧没有回应,只是自己往前走。
步微索性停下了脚步不跟着谢君牧走,只是看着谢君牧的背影。
谢君牧察觉到步微没有跟上自己,又停下脚步回过头看向步微:“怎么,想要等别人吗?不想跟我一起走是吗?”
步微没有回答,只是看着谢君牧。
“过来。”谢君牧说道。
步微没有动弹,站在原地看着谢君牧,不肯挪动脚步。
谢君牧眉峰微微一拧,重复了一遍:“走过来。”
步微还是没动,木桩子似的站在原地。
谢君牧不再说话了,也站在原地看着步微。
两个人就像是在赌气一样,谁都没有再说话,也谁都不肯向谁再靠近一步。
步微与谢君牧就这么僵持着。
夜晚的街道很是安静,半点声音都没有。
虞或也走了出来,却没有看步微和谢君牧一眼,就像是不曾看见僵持在面前的二人,径直从两人身边走了过去。
又是一阵夜风吹过,步微小小地打了个寒颤,谢君牧抿了抿唇败下阵来。
走上前将步微拥入怀中,谢君牧环抱着步微:“我都说了,不希望你看到你和虞或在一起。你也答应我,不和他在一起的。明明是你自己做错的事情,却比我还要委屈。”
“我不能得罪国师大人。”步微回答道,“我们所有人都不能得罪他。”
“今晚我不是已经把他得罪死了吗?”谢君牧轻飘飘地说了一句,然后拍了拍步微的后背,“好了,夜里凉,我们先回去。”
“要进皇宫吗?”步微问道。
谢君牧顿了一下然后道:“你若是不喜欢,咱们就不去了。”
步微深吸了一口气:“明日我二哥下葬,你打算怎么做?”
谢君牧沉吟片刻然后道:“晚上再想想该怎么办吧。我也收到了去奔丧的帖子,这一次相王办的应该十分盛大,应该是想借此表达自己对子女的重视。我认为这是个极好的机会。他办的越大,知道的人就越多。”
“明日的守卫应该也不会少。”步微说道。
谢君牧点了点头然后道:“走吧,我们先回去。回去了再说。”
“我是不是很没用啊?”步微轻轻地问了一声,“都是没有你们的话。我自己什么都做不成。”
“那是因为你什么都没有。等你拥有了你的人脉、财力、物资之后,你绝对可以做成所有事情。”谢君牧轻抚着步微的后背,“区区,总有一天,你不用再求任何人。”
谢君牧还是将步微先送回了梁国公府,符行霨早就已经睡着了。
偌大梁国公府没有人会来打扰谢君牧和步微。
谢君牧在桌上铺开了一张京城的地图:“我让人去查了一下,明日出殡的路线,是这一条。”谢君牧一边说着一边在地图上画出一条路径。
“按照相王的要求,七品以上的官员都需要去送殡。五品以上的官员要沿着朱雀街沿途搭建路祭棚,延绵会有一条街过去。”谢君牧说道。
“祭棚搭了一整条街过去,又是在朱雀街,那岂不是扰民生息?”朱雀街是京城的主城道了,平日里来来往往的百姓极多,相王选在这一条路发丧可以展现自己对这一次葬礼的重视,但是要求五品以上官员必须搭祭棚,那么势必占尽一整条街道。祭棚也没有说当日搭当日就拆了的。
朱雀街势必瘫痪个两三日的,沿途的商铺没法开门做生意,百姓要买菜可能都没处买。
相王这么做不仅不会让百姓们觉得他爱子,反而会招来更多怨恨。
“说的不错。”谢君牧点了点头,然后又指了一处地方,“这是白玉京台,去年白玉京台无故起火烧成了一堆废墟,如今收拾好了,但是还空着没新建什么东西。相王让人在这里挖了个祭坑,会为世子一连烧七日的香火元宝。”
步微嗤笑了一声:“他还有什么打算?”
“相王府的所有家眷都会跟着大殡走,一路送到开华寺,演佛事,设香坛,我想相王会安排你的替身在那个地方出面。”谢君牧点了点开华寺的地点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