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君牧失笑:“可是我不会画眉。”
步微仰起头看着已经站起身准备要走的谢君牧:“我也不是一开始就会嘛,还是说谢大将军如今是大将军了,就不愿意为我俯身画眉了?”
谢君牧宠溺地看着步微,俯下身浅吻步微的眉心:“我就算是大将军,也是你的阶下臣。”
乔伊斯早就趁着步微和谢君牧浓情蜜意的时候溜走了。
谢君牧眼角瞥了一眼,看着乔伊斯的身影消失眸色微微一暗,也罢,先陪着步微,一会儿再去找那个外邦人。
谢君牧是真的不会画眉。
能将十八般武艺都甩得虎虎生威的大手居然握不住一根眉笔。
步微坐在梳妆镜前,笨拙地握着眉笔,生怕一用力眉笔就断在自己手里,也怕自己手一抖给步微话歪了。
攥着眉笔,谢君牧的掌心都出了汗。
步微含笑看着谢君牧,开口和谢君牧说话想让谢君牧放松点儿:“阿牧,话说北辰云湛怎么打到现在都没有打完?胡兰不就是一个小国吗?你都把虞朝的心腹大患匈奴打下来了,北辰云湛还没有解决胡兰那个小地方?”
提起和军事有关的事情,谢君牧果然就放松了许多:“嗯,我也奇怪云湛怎么花了这么多的时间还没有打下来,甚至连一封战报都没有回来。枢密院前些日子已经让人前去监军,也不知道云湛到底在搞什么。”
“你与他至今如今还有什么瓜葛纠纷吗?”步微问道。
谢君牧为步微画完了最后一笔,放下了眉笔,伸手摸了摸步微的脸颊:“没事了,画好了看看。”
步微转头看向镜子,下一秒就被镜子里的浓眉吓哭了。
“啊!你这······”
说没关系的是步微,直接把他赶出十二重楼的也是步微。
谢君牧站在十二重楼门口摸了摸鼻子,都说了不会了,明明是步微······
唉,算了,回去之后多久练习吧。
还没等谢君牧回去多加练习,宫里就已经传出了谢将军给公主殿下画眉,结果画了两条虫子在公主脸上的笑谈。
消息传到赵晏如的耳朵里,赵晏如毫不客气地将自己儿子笑话了好一阵子。
“哈哈哈,哈哈哈,商儿,敢往公主殿下的脸上画虫子,普天之下你也是第一人了。”赵晏如笑得合不拢嘴,“这你可比不上你爹啊,你爹当年给我画眉的时候,虽然说画得也不怎么样,但是好歹也过得去。我还能出门的,这一整是直接让公主把你赶出门了。”
谢君牧无奈地将一个鸡腿夹到了赵晏如的碗里:“母亲,你就别说了,快些吃饭吧。”
赵晏如轻咳了两声:“咳咳,我还听说公主身边最近多了一个异邦的男人,长得还挺俊俏,你可小心着点儿啊,长得好的异邦人心都坏着呢,可别让他勾引了公主去。”
“我昨日见到那个异邦人了,黄发碧瞳的,在公主面前说说笑笑,没规没矩的。”谢君牧一边说着一边冷哼了一声,“我向公主讨要,公主随手就给我了,如今那个异邦人在军营里呆着呢。”
赵晏如点了点头:“嗯,是该好好拷打一番,公主要是想要留在身边也不是不行,就是别让这个人生了什么不该有的心思。”
谢君牧颔首:“儿子明白,大婚在即,这几日母亲辛苦了。”
“商儿要成婚,为娘的心里高兴还来不及,说什么累不累的。”赵晏如慈爱地看着谢君牧,“不过明日是命妇要进宫见皇后娘娘的日子,如今没有皇后娘娘,后宫也没一个主事的妃子的,我想明日接见命妇的就是公主了吧。”
谢君牧在将赵晏如接回谢家之后就立刻向朝廷为赵晏如请了诰命,本就该属于赵晏如的诰命,虽然迟了十几年,却终于等到了赵晏如愿意接受的时候。
若是谢靖要给赵晏如这个诰命,赵晏如是肯定不肯要的,但是谢君牧是赵晏如的儿子啊。
谢君牧轻轻地点了点头:“应该是公主负责,母亲,公主年纪还小,而且又是代皇后接见命妇的,有些时候可能会力不从心,母亲如今是一品诰命,也算是说得上话的,若是公主有什么为难的地方,母亲帮一帮公主。”
赵晏如笑着摇了摇头:“好啦,知道了,你如此喜欢公主,要是没了公主只怕你活不下去,就算是为了你,为娘也会护着公主的。”
谢君牧点了点头,然后又嘱咐道:“公主毕竟是公主,就算是嫁过来了也先是公主然后才是儿子的妻,所以母亲明日不要觉得公主高高在上,毕竟公主本就是金枝玉叶。”
“商儿,你再念叨为娘的耳朵都要起茧子了。”赵晏如带着几分无奈看着谢君牧,“放心放心,定不会让你们小夫妻为难的,金玉良缘本就不易,为娘也是过来人,都明白的。”
谢君牧对着赵晏如笑了笑:“多谢母亲谅解,实在是儿子娶的不是寻常姑娘,母亲若是要怨就怨儿子不孝吧,与公主是无关的。”
赵晏如微笑:“若是当初你爹凯旋而归的话,不知他是否也会和你这般与你奶奶说话······”
谢君牧根本就没有见到过谢乂,对于赵晏如提起谢乂的时候也真的是毫无办法。
“这人在年少的时候果然是不能遇见太惊艳的人,否则会误了一生。”赵晏如喃喃地道,“若是那日我不曾偷跑出府,就不会遇到大军凯旋,也就不会好奇为首的将军是何英姿而挤上城楼,更不会有机会在城楼上大喊谢乂的名字,引得谢乂抬头看我。就那一眼······我就认定了今生只他一人。”
“母亲与父亲也确实一生唯有彼此。”谢君牧说道。
赵晏如抿了抿唇:“嗯,是啊。若我不惊扰,或许就不会如此。人呐,一旦有了情就是有了软肋。商儿,世人皆知你爱公主如命,我想你在朝堂之上的政敌在无法对付你的时候就会绞尽脑汁用公主来对付你。岐阳公主是皇上独女,虽说听上去就不是旁人敢动的。但是为娘更希望你认识到的是,她先是一个姑娘家,然后是你的妻,最后才是公主。”
谢君牧静静地听着赵晏如说着。
“她是个姑娘家,你是男子汉大丈夫就得护着人家。他是你的妻,那你更要全力捍卫她的一切。至于公主这个身份,才是你最应该抛在脑后的。”赵晏如一边说着一边将手按在了谢君牧的手上,“阿娘不会是恶婆婆,阿娘相信你会给公主的也是你父亲还没来得及给我的。你就去做得更好,让阿娘在梦里梦到你的父亲亦是如此。”
谢君牧突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然后对着赵晏如单膝跪下:“儿子谢母亲指点。”
“起来吧,一家人别来这些。”赵晏如扶起谢君牧,“用过膳到阿娘房里来一趟吧,阿娘教你如何描眉,日后别再让公主赶出来了。”
谢君牧轻轻一笑:“是,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