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娘,给你们添麻烦了。”程风沙哑的道。
老婆婆一边打量着程风,一边道:“唉呀,你怎么伤成这样?看看你这两只手,还有你这衣服,准是从山上失足掉下来了吧?”
程风怔了怔,这才定眼看了看自己,衣衫褴褛,双手血肉模糊,仿佛是个讨饭的,又被狗咬了双手一样落魄。
程风回过神来,沙哑的道:“大娘,都让您给说对了。”
老婆婆有些高兴,道:“别说话了,听你嗓子哑的,真让人心寒,快喝口热水,再洗洗伤口。”
程风感激的看了看老婆婆,泪水直往肚里咽。老婆婆叹了一口气,给程风盛热水去了。
老头给程风端了两盆热水,程风这才将手上脸上的血迹洗干净,又用白布缠了手上伤重之处。
这时一个中年汉子过来,老汉道:“这是我儿子于清。”
于清仔细端量了一下程风,惊道:“这位兄弟,怎伤成这样了?这大冷的天,穿这等撕裂的衣服怎能受得了啊?”说罢,回到西屋,不多时拿出一件厚厚的灰布外衣来,递给程风。
程风双手接过,感激万分,一时之间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于清道:“这位兄弟,这件衣服虽然没有你原来的这件好,但至少它穿着暖和。我们山里人,没有什么像样的好衣服,你别笑话我,这是我最好的衣服了。”
程风看了看这憨厚的汉子,感激的道:“在下程风,谢谢大哥了。”
于清憨厚的笑了笑,道:“谢什么,你不嫌弃就好,快到东屋里去换上,屋里暖和有,这大冷的天,不要着凉了。”
程风双手托着衣服,感激的对着于清点了点头,回东屋去了。于清轻轻将东屋门掩好。
“娘,程风兄弟脸色煞白,好似生了一场大病刚刚好似的。我去杀只老母鸡给他补补身子吧?”于清道。
“杀了便是,问个啥?”老头道。
“过年刚杀了一只,再杀这老母鸡,大宝和小宝吃上鸡蛋可就难了。”老婆婆道。
于清的老婆领着两上孩子出来,道:“婆婆,别心痛,今年我们再养些,助人总要救急的。”
老婆婆不说话,老头道:“还啰嗦什么,快去杀了,个半个时辰我们就吃上早饭了。”
于清应声去了。
虽然他们谈话的声音很小,但是程风听得清清楚楚。程风的泪水再也控制不住,两行清泪顺腮而下。程风换好衣服,擦干眼泪,推门出来,于氏吓得“啊”了一声,两个孩子躲在她的身后。
程风沙哑地道:“大嫂,没有吓着你们吧。”
于氏兀自摇了摇头,身后一个稚嫩的声音传来:“娘,他的头发怎么是白的,真吓人。”
程风一听,当场惊在那里,良久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农家人清早都是摸黑做饭,既不点油灯,也不会开着屋门做饭。因为点油灯会浪费豆油,开屋门做饭就会吹进冷风,屋里则是太冷。
老头好像明白了些什么,道:“这位公子,千万不要伤心,头发白了算什么?只要身体壮,无病无灾,这就是最好的事情。”
程风听老头的话,回过神来,沙哑的道:“大嫂,能用一下你的铜镜吗?”
身后的一个小孩子未等于氏反应过来,转身跑进西屋,接着就跑了过来,捧着铜镜递给程风道:“给你。”
程风笑了笑,“这是我的小孙子,小宝。在她娘身后的,是我的大孙子,大宝。他们一个十二岁,一个十岁了。山里孩子上不起学堂,不懂礼节,让公子见笑了。”老头说罢,又对大宝和小
宝说道:“还不快叫叔叔。”
程风拿着镜子,忙道:“不用了,他们已经很乖了。”
于氏轻轻推开一扇门,光亮顿时满屋,屋内也不似以前那般呛人眼睛。程风双手紧紧握镜,举镜而观。程风一看,镜内之程白发苍苍,仿佛刚从阴间地狱走出来一般,犹如五雷轰顶,只觉头
“嗡”的一声,有些眩晕。
蓦然间,程风双手抱头,铜镜却掉于地上。老头忙扶住程风的后背,急问道:“公子,你难道不知自己的头发已经变白吗?”
程风不语,他们一家人也被程风的举止惊得站在那里。于清已杀好鸡,拎着鸡看到程风的样子,吓得站在门口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