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屿镇,摇金赌坊。
紫文霖脸上挂着温润的笑容,眼底却有着一丝得意,布局了这么多年,终于等到了这一日。
不过这丝得意也仅仅是一瞬间便消失无踪,紫文霖做了个请的手势,看着坐在他对面的老臣,示意对方喝茶。
韩泽忠乃是紫文霖父皇在位时的宰相,在摄政王当政之后不满他将皇子送到别国做质子,之后又不顾皇子们的安危一再暗中霍乱几大强国而愤慨致仕。
他本人对紫惑国却是忠心耿耿,更有不少门生在朝中担任重职,他的话绝对可以影响朝局,便是摄政王也一直忍让三分。
现在的紫文震根基不稳则更是对韩泽忠敬重几分,有请他重新出仕的意思。
奈何韩泽忠觉得紫文震的心胸不足以为帝,且这几年连年灾荒,紫文震却挥霍无度,导致民不聊生,民间更是义军突起,韩泽忠难免为紫惑国的前景担忧,又在‘无意中’得知紫文霖的下落,自是亲自来请其回国继承大统。
“七皇子,老朽虽已致仕,却从不忘太上皇对老朽的提携之恩,更时刻不敢忘自己是紫惑国的一份子。古语有云:国家有难,匹夫有责。七皇子乃是紫惑国唯一的嫡系皇子,如今正是国家危难之际,还请七皇子回国坐镇,解救百姓于水深火热之中,力挽紫惑国衰败之势。”韩泽忠起身,颤声拱手道。
“韩老乃是父皇在位时的肱骨之臣,只可惜我如今只是一介商户,紫惑国的七皇子死讯早已举国皆知,韩老此番来请我回去,世人如何相信其中真伪?且新皇尚且在位,即便我的真实身份被认可,依旧会尴尬不已,韩老觉得我又如何能让新帝接纳并允许我挽救山河与百姓?”紫文霖语音淡淡,仿佛没有半点哀伤,亦没有任何的怨怒。
韩泽忠自知不会这般容易便请动紫文霖归去,撩起衣摆便跪在地上,白发苍苍的他此刻尽量将背脊挺直,行参拜大礼以示对紫文霖的尊敬。
“韩老快快起身,即便是在父皇面前,韩老也不必行此大礼,我如何当得?”紫文霖眼眸一闪,却是在受了一礼之后,快步来到韩泽忠面前,扶起他的手臂。
奈何韩泽忠执意要跪着说话,紫文霖又不能使用内力,以免弄断韩泽忠的手臂,一只手便无法将他扶起,只能无奈叹息,微微侧身站定。
“七皇子放心,只要七皇子随老朽回国,其他事情自有老臣为七皇子安排妥当,想必太上皇也希望由七皇子来继承皇位,且国君本该有能的贤者居之,如今皇子之中唯有七皇子最适宜不过。”韩泽忠依旧跪在地上,满是沧桑的脸上有着不庸置疑的肯定。
紫文霖苦笑着晃动右臂,左手拉起衣袖,露出手腕处的伤疤,涩然道:“不瞒韩老,我也曾想过去争那个位置,即便是为了我的父皇母后也会拼尽全力。可如今……”
“七皇子的手!?”韩泽忠惊愕不已的看着紫文霖,倒是不知他右手伤残之事。
“已经废了。”紫文霖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便放下衣袖,单手扶着韩泽忠起身,无奈道:“自古帝王从未有不良于行之先例,我能活着为紫惑国贡献一份心力,便是尽了身为皇子的本分,相信父皇和母后都会理解我的苦衷,还请韩老莫要再将期望放在我身上,就让我继续做我的白公子,没人知道我的行踪,方能允我一世安乐无忧。”
说完,紫文霖便转身坐到上首之位,韩泽忠则是面色复杂的看着紫文霖,许久不曾开口,直到紫文霖喝了近一盏茶,看着他用左手依旧动作潇洒不羁,右手却颓然垂放在身侧,韩泽忠这才从遗憾中醒过神来。
耷拉下眼帘,韩泽忠没再继续说服紫文霖回国继承大统的话,心思却在一瞬间千思百转起来。
余光扫了韩泽忠一眼,紫文霖面色不改,眼底却浮现一抹嘲讽之色,他紫文霖的存在从来不是替补,即便右手不良于行又如何?他想要的,都会得到,包括那万万人之上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