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海看到时辰的时候,先是意外的一笑,而后目光扫到时辰对面的林摘星,那笑就逐渐扭曲成了吃瓜群众的样子。
林摘星自来熟地举高了手打招呼。
“哥们儿!这么巧!”
听着这一声声的“哥们儿”,向海想,时辰说他昨晚差点跟林摘星拜把子,怕是真的了。
他叹了口气坐下来:“唉,听人说这世界上所有的巧合都是蓄谋已久。看来这话是真的了。要不是时大队长撂挑子,我何至于看卷宗看到这个点儿啊?”
林摘星擦着餐具的手一停,转头望着时辰,心里已有了猜想。
“是云顶的事吗?你不查了?”
时辰将林摘星手里的餐具拿过来,低着眉帮她擦。
“向海会查的。”
“为什么突然退出?是不是……因为我?”
林摘星就这样直直地盯着时辰的侧脸。
她突然好害怕。
一直以来,不管外界对她如何诋毁谩骂,她都自认从未做过任何伤害无辜的事,也不惧旁人的谗言。
可她现在怕了。她怕连累到时辰的工作,也怕毁掉时辰的名声。
林摘星像是做错了事的小孩,耷拉下了脑袋。
时辰将擦好的餐具摆到她面前,淡然一笑。
“跟你有什么关系?是我自己要求退出的。这个案子里我被媒体盯得太紧了,换向海查更方便些。”
时辰给向海使了个眼色,向海便心领神会地附和道:“对!这都是为了顺利破案做出的合理调整,你别乱想。”
林摘星只信一半。
如果那天晚上,时辰没有接到那个电话,没有黑着脸急匆匆地离开,林摘星或许会信。
她知道贺城有手段有人脉,若他有心,给时辰使些绊子也不是难事。
但时辰不想说,必然有他的道理,林摘星就只能配合地舒了口气。
“如果贺城那老狐狸从中作梗,你们一定要告诉我。别人治不了他,我有办法。”
向海仰着脸傻呵呵地一乐。
“你有啥办法?”
“神经病的办法咯。反正所有人都觉得我精神失常,那我发什么疯也都不稀奇了吧?”
向海扯了扯嘴角,不知道该不该笑。
他还以为这个话题在林摘星这里应该算是禁区,没想到她还挺看得开,已经修炼到了一种“虱多不痒”的境界。
“我看咱这代人啊,被生活压得,多多少少都有些心理问题。今天韩言跟我说,咱局里不是来了个心理专家给咱疏导嘛。好家伙,照那专家说的,咱整个刑警队,就没个心理健康的。”
林摘星嘴里塞着一块锅包肉,脸颊被撑得像只仓鼠,转过头傻乎乎地看着时辰,含糊不清地问:“沈医生去你们局里啦?”
时辰的眼中骤然蒙上了一层寒气,肃杀地扭头盯着林摘星无辜的大眼。
“你知道他要来?”
“呃……我……”
林摘星擒着筷子的手不自觉地一颤。如同一只被野兽盯住的小动物般,一动不敢动。
“沈医生是说过他……有这么一项工作。不过我不知道这么快就来了!”
时辰收回目光,狠戾的劲儿全使在了筷子上,将眼前的那颗丸子戳得四分五裂。
“你要是早告诉我,我就不会进那个门。”
林摘星好奇地探了探脑袋。
“你找他去咨询啦?怎么样?沈医生怎么说?”
向海不怀好意地一笑:“肯定说他是个变态。”
时辰寒冰似的眼色冷冷一望,向海就瞬时噤声。
他自顾自地夹着菜,阴沉的脸色酝酿着一场暴风骤雨。
“他医术不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