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非伸出食指,贴在嘴唇上做了个禁声的动作,勾起嘴角,神秘一笑,“华国时间凌晨两点四十七分,胡俊熙运货的那艘船,已经被撞上了。”
现在正跟肇事轮船一起,被海难救助船拖进曼德港口维修呢。
裴铎的表情一片空白,仿佛大脑还在消化刚刚接收到的信息。
然而,韩非并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直接用一句话封死了他的所有猜忌,“我可以把货单号和航运公司的信息发给裴先生,裴先生大可以去自行查证,看我所言是否属实。”
裴铎心下大骇!
他注意到韩非的措辞,“被撞上”,也就是说,这场海上事故,绝不是意外!
他忍不住将目光转向沈沐柔,但据他所知,号令一整个船运公司,这样的能量,就算是沈家恐怕也……
接收到裴铎询问的目光,沈沐柔果断肯定了他的猜测,“我只帮他查了那单货物的运输信息,货轮被撞的事跟我没关系。”
说实话,韩非能做到这一步,沈沐柔丝毫不意外,狼窝里养不出兔子,斐洛斯家族自然也养不出平庸之辈。
但这是韩非的秘密。
只有她一个人知道的秘密。
沈沐柔望向韩非英俊的侧脸,心里有一丝隐秘的甜蜜泛上舌尖,樱唇不禁上扬一个小弧度。
一时间,客厅里静的落针可闻。
关慎思和温明宪就是个作陪,韩非和沈沐柔两位战队老板好整以暇的静待裴铎的答复,而裴铎……
正在思考韩非的最终目标到底是什么,自己又在这其中扮演了怎样的角色。
小鲸鱼并不知道客厅里的俊男靓女们在讨论着什么,它只是不知疲倦的在客厅半空中欢快的翻滚,时不时还要在几人身边穿梭而过,为众人带去一丝无限接近大自然的凉意。
这份凉意,恰巧冷却了裴铎运载过剩的大脑,裴铎抬眼直视韩非,一字一句的问道:“那韩先生,需要我做些什么?”
能有这种能量,韩非还需要他?
小彤傻人有傻福,这下恐怕是抱上了条实打实的金大腿!
韩非给裴铎面前的建盏中添了些茶水,暗示道:“一些银行的事情,华国是一个人情社会,我一个无权无势的普通人,到时候少不得要麻烦你呢。”
如果说哪个行业的贷款最为便捷,与银行的联系最为密切,那一定是房地产——因为可供抵押的东西又多又值钱。
裴铎食指中指并拢,在同为海洋系的茶几上敲击三下,行了一个“叩指礼”,但却并没有接那杯茶,而是执着追问道:“还请韩先生明示。”
韩非不以为忤,而是无声的笑了,心说,裴家年青一代的掌门人,果然不好忽悠。
可真够谨慎的。
韩非耐心的向他解释道:“他们之间的这次交易很正规,采用的是议付信用证,想必我不说,裴先生也知道,这种信用证项下,我们虽然无法控制国外的开证行,但我们有办法控制国内的议付行,一旦胡俊熙交付单据发货,还麻烦裴先生想办法帮我把那张提单搞来。”
议付信用证,是跨国贸易中很重要的一种付款方式,为了保证卖方的利益,买方在自己的所在地找一家银行,缴纳费用和押金,请求其为自己开具一张票据,以表示买方不付钱时,银行会代为付钱,这家银行在议付信用证中,就被称为开证行。
DCT的开证行将资料寄给京城这边的议付行后,议付行就会通知胡俊熙发货。随后,胡俊熙会将所有包括货物提单在内的单据和汇票转交给京城的议付行,议付行则会直接将款项付给胡俊熙。
沈沐柔并没有接触过这方面的生意,忍不住提出了一个小小的疑问,“那京城的议付行,就不怕收不到柏林那边的开证行的款项吗?”
不同于沈沐柔,裴铎接手家族生意多年,对这方面的银行操作再清楚不过,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此刻彻底领教到了韩非此人的可怕之处。
裴铎缓缓道:“当然不怕,因为议付行的手里,有这批货的海运提单,严格意义上说,此时的议付行,已经是这批货物的主人了。议付行既可以收了开证行的钱,将提单转卖给开证行,同样也可以……直接卖货变现。”
韩非目露赞赏,满意的笑了,“没错,果然还是和裴先生这种聪明人说话舒服。”
沈沐柔冷冷的瞥了韩非一眼。
韩非立刻谦卑恭敬的给沈小姐换了杯热茶,马屁拍的张口就来,“老板您冰雪聪明,只不过术业有专攻而已。”
裴铎曲起食指,无意识的敲击着茶几,认真思考韩非这个方案的可行性,“可是,京城的议付行只有在收不到开证行货款的情况下,才可能自己拿着货单去取货,随后拍卖。但如果柏林的开证行正常付款,我们根本没机会见到那张提单。”
裴铎无意识脱口而出的“我们”,取悦了韩非。
韩非看着裴铎,笑得意味不明,“那如果,我能让开证行没有办法按时付款呢?”
裴铎看着眼前韩非自信十足的笑容,先是一怔,紧接着快速反应过来,转头看向坐在沙发里,正在跟温明宪玩鲸鱼的关慎思。
关慎思没明白发生了什么,让他那直勾勾的眼神看的心里发毛,“干什么?”
自己昨天教育裴小彤多找几个小姨子的事情,这么快就被他哥发现了?
裴铎:“你不是从良了吗?”
嗐!就这?
关慎思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冷汗,无所谓道:“金盆洗手还有没洗干净的呢,我重出个江湖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现在,整个计划一环扣一环,已经清晰地呈现在裴铎脑海中。
最后一环,只要关慎思稍微扰乱一下柏林开证行的业务系统,这场局中仅欠的东风,就刮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