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安眯起眼睛,扫了魏伯仁一下,淡淡地说道:“寿阳案件早就定案,今日之祸,实仍当初本人处理了欺压百姓,为非作歹的王三所致。但这并没有什么,百姓有疑问,官府自然要说明。此番图力克大人去查案,正好为本官解围。”
魏伯仁听说此案之后,想起赵家的三子赵德伦,对赵家也有所打听。然而事实并非郑安所说,其中有很多的谜团,恐怕这也是郑安能够擅自不报的原因所在。为此,他还善意的提醒道:“据魏某所了解,当地对寿阳赵家命案,颇有微辞。想必郑兄也是知道的,既然有所不测的缘由,何必隐匿不报呢?”
魏伯仁的话深深刺激着郑安,可想而知,江南省官场确有很多人希望案件背后有问题,且要查个水落石出。而作为同窗,作为钦差,或许正希望从这件案子里渔翁得利。想到这里,他心有不爽,但仍故作轻松地说道:“寿阳是江南省富庶之地,旁人眼疾手黑,质疑本官已非一日,只要行得正走得稳,有何忧虑?一起普通中毒案,人证物证俱在,不怕重审。魏兄,你是朝廷下派官员,千万不能如地方官员和百姓一般见识。”
“岂敢,岂敢。”魏伯仁既然话已经挑明,郑安还是那样自信,他便觉得不好多言,随后说,“郑兄如今暂居省城,无官一身轻,有空可否请郑兄赏光饮酒一杯?”
郑安摆摆手道:“不必了,眼下郑安是是非之身,不便出门,望魏兄见谅。”
试探了郑安的底细之后,魏伯仁思忖着这起案子会有什么结局,以后自己在江南省的赈灾筹粮事情如何办?
回到衙门后,随从常冬生突然跑过来禀报,有个叫赵德伦的人求见。赵德伦?不就是寿阳赵家的三子吗?他突然要求见必定是为了赵家的人命案。如今正是案件不明,正等待图力克去复查的时候,私自接见命案当事人,是否妥当?不见,赵德伦必然对自己有看法,见了,究竟说些什么?如何表态?
常冬生跟随魏伯仁来到江南省,见过不少的人,几乎都是公事公办,没有私下约见。如今有老板前来,必定是有求于人,他正希望魏大人见面,最好还能收些东西得此便宜,这样的话,下人在江南省的日子也好过些。于是他说:“老爷,我看赵德伦公子人不错,你还是见见他吧。”
魏伯仁有些为难,脑子迅速转动起来,考虑起后果。他想到当时碰到赵德伦时,曾经有过承诺再见,此时他有事前来,如果不见了确实有损面子。想到这里,他让常冬生快请进客厅。
这赵德伦正在省城办事,家兄送信催促他回家,临走时他得知魏大人在省城,便来相见。
见面问候后,魏伯仁询问他有什么事情,赵德伦说:“魏大人,家兄来信告知,近日要在寿阳举办一次赈灾大会,希望筹集更多的银两赈灾,同时也是提振寿阳抗灾的信心,我来就是要告诉魏大人。”
这让魏伯仁很吃惊,原来他不是为了赵家的人命案前来,见面却只字不提,是自己小看了别人。此等时候,赵家倘能考虑到赈灾,让他非常感动。他说:“赵家如此兴深明大义,令魏某感慨不已,请受魏某之礼。”说罢,他拱手向德伦行礼。
赵德伦连忙还礼道:“魏大人不必如此,赈灾仍我赵家的本分,我这就回去了,有机会魏大人到寿阳,德伦一定备下薄酒一杯。”
目送着赵德伦的离去,魏伯仁心里泛起了巨大的波澜,难道赵家真的没有问题?不然,何来底气,如此从容,如此慷慨?现在只能等待寿阳查案的消息了。
其实,赵德伦人虽然老实,却有自己的算盘。他知道魏伯仁是清官,此时找上门谈案子,难免会为难钦差,会让案件处于风口。所以他不愿去打扰他,只是谈及赈灾大会,希望有事情的时候,魏伯仁会因对赵家的好感而放一手。他出门之后,便去找了吴富贵大人,送上银子五百两,此刻自然就谈及了赵家的难处,还得到吴大人写给图力克和道庆的一封信件,急忙离开了省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