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雾散去,灰烬也散了,顾长安手里什么也没剩下。
——客观来说,也不是所有的东西都消失了。
还有名片。
顾长安看着手里的名片,光倾斜着照在她的掌心上,隐隐出现了一行小字。因为之前太急,这一行字竟然被忽略了。
“B组实验中心”。
“B组实验中心?”是工作的地点吗?
顾长安思忖:难道这个朱怀特是什么科学研究院的工作人员?
此时她应该是在一个单独辟出来的一个空间里,没有看到其他人的身影,她蹲下来,细细触碰着自己的手掌,这是类似于刻章一样的字迹,细究的话,并不是一个简单的纸条,而是有点像出入公司的身份验证卡。
刻在手上的身份验证卡,之前和她接触的只有两个人:夏恪,还有boss。
这次从现实中进入游戏,没有明确的提示,和戴上眼罩进入游戏不同。但是和上次在实验楼中进入游戏又很相似。
如果上一次是她将游戏和现实转换,那么这次来到游戏,难道是因为这张名片吗?
boss给她这张名片,让她来到游戏,boss明明和网吧中的那个女人长得一模一样,却对“朱怀特”这个名字毫无反应,反倒是那个叫昌娜的……
这个女孩子出现得很奇怪,两次都是在雾中。
昌娜和朱怀特又是什么关系?
巨大的爆炸声将她震得耳鸣,她背对窗户站着,火光将她面前的墙壁映得近乎惨白,头发被热浪吹得向身前飞起。
烛宙爆炸。
烛宙是游戏中一种破坏性火药的统称。爆炸之后会产生和现实一样的蘑菇云,范围性伤害非常大。
同时,烛宙无视安全区和特别空间,可以说是非常bug的存在。玩家如果在战斗和领地争夺中使用会产生差距性的优势,破坏游戏平衡,因此被官方禁止生产和交易。
对于玩游戏喜欢看到震撼效果的,还有那种想要通过游戏中牛逼技能展现自己的玩家,这个东西实在是太吸引人了。
有人想要,就有了市场;有了市场,就会有人偷偷摸摸去生产;有人生产,自然有人售卖,暗处的产业链自然也就形成了。
虽然游戏明令禁止这种东西的生产和交易,但是玩家们似乎也默许了这种黑市的存在。
顾长安感觉头上有凉凉的液体,抹了一下额头,满手的血。应该是烛宙的爆炸让她从脱离出来的空间再次回归了原先的坐标。
她转过身,看到走停坐在窗沿上,正擦着剑。
走停,或者说是夏恪,一只脚搭在窗沿上,另一只脚垂下来。他垂眼,手轻轻抚摸过剑身,地面上是刚刚爆炸以后毁坏的残渣,他在爆炸之后的短暂寂静里像是一个与世无争的钓叟,刚刚收好自己的鱼竿。
夏恪应该是为她挡了一下冲击波,不然这么近的距离,她此刻不会只有头上挂彩,而是会在安全区复活。
夏恪没有说话,从窗台上跳下来。
没等顾长安阻止,夏恪掀了一下她的头发,看了一下伤势。
“看这伤势死不了,万幸。”夏恪放下手,“你戴着传送帽子先走,我去拿第一案的奖励。”
“为什么不一起?”
“嗯?”
“你想独吞?”
“我要是想独占奖励,就不会向你报告了,我肯定偷偷摸摸行动。刚刚的新闻,法斯洛的阿不若族向述德尔宣战了。”
“宣战?游戏里面还宣战?”
“正是因为是游戏,他们才有恃无恐,也因为有网络这层虚假的屏障,所以一切都可以成为理所当然的事情。”夏恪笑了一声,“游戏只是放大了人们的欲望,想赢的,想得到地位的,借助游戏能够实现,又何乐不为?你我都是述德尔人,在这里必然会被波及。”
“但是另一部分人玩游戏也不是为了想要追名逐利打打杀杀啊,只是为了放松神经,休息休息,宣战强迫没有想法去打架的玩家受到攻击,这也不是游戏本身的目的啊。”
“但是游戏运营者不是这么想的。游戏做成和现实世界不同的样子,就是让人们有来到新世界创造新人生的感觉。激化两个族类的矛盾,对游戏管理者来说,并不完全是坏事。”夏恪说,“既可以不伤及自身,又可以握上一笔战争的财富,站在他们的逻辑来想,是很划算的。我们其实没必要在这里争论,他们自有他们的理由。
“你还是马上走吧。原本公告上面写着说休战时间是一个小时,但是却突然有人违反了规则放了烛宙,伤亡数估计很不乐观。贸然撕毁协议是战争的大忌,下一次袭击估计不会太久。这次,双方是不打个你死我活不会罢休了。”
“可是……”
“连烛宙都能放出来,你以为他们是什么善茬吗?”
夏恪把剑收回鞘中,发出清脆的一声“叮”。
“你留在这里,没有武器还挂着悬赏,只会拖累我。”
“我拖累你?”
顾长安说:“如果没有你们这些奇奇怪怪的人出来说什么这个要保护我,这个也要保护我,这个要报酬那个要名声……我自己一个人大不了死了再来,再死再来,有什么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