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门金狼讲到这里,心情沉重,面色铁青,伫立屋脊之上,任凭凉风拂面,衣襟飘摆,却纹丝不动,只是深沉地舒了口气。
扇风亭听罢,感叹起来:“拓跋春雷为了复国兴邦,乃侠之大者。但他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夺人之妻,非侠义所为。思必格王妃为了民族团结,巩固蒙古江山,牺牲小我,顾全大局,此乃女中豪杰,可是她却辜负了一个永远深爱着她的人。哎——在国家与个人的利益上,往往牺牲的是自己,也不知道此举是对还是错?可怜那司合忽王爷一生戎马,地位显赫,威风八面,为国为民,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到头来,却落了个失妻丢子损友之痛,实在令人同情。大蒙古有这样一位王爷实属万民之福啊。还有,那位冒死出手相救的英雄,明知刀山火海,不惜生死,实乃侠中典范,值得吾辈学习。”
西门金狼说道:“在那个多事之秋,有时候人往往处于不同角色去演绎历史的变迁,在这个舞台上,有人扮好人,有人演坏人,好人总是得到应该和不应该得到殊荣,而坏人永远都是牺牲品和战利品,好人究竟好在哪儿?坏人到底坏在哪儿?没有人能够说得清楚,然而历史学家往往迎合当时局势,不顾历史的真实,昧着良心,睁眼说瞎话,以教后人。唉——实在有辱‘历史’这二个字。或许,这就叫被迫无奈吧。”
扇风亭道:“的确,拓跋春雷为了复国兴邦,不择手段是无奈,到后来他爱上思必格王妃也是一种无奈,而思必格王妃为了民族团结,天下稳定,负于淇英王爷,更是一种无奈,哎——也不知道他二人是真心相爱,还是另有所图?
“弟子总觉得拓跋春雷与思必格王妃可能是因为无奈而生了一段假感觉,双方都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而在无奈中见到希望,往往这希望是渺茫的,也是最黑暗的。
“淇英王爷司合忽更加无奈,精神上的知己和灵魂上的知己促使他不得不痛下狠心,杀妻诛友,而这种痛苦是世上任何痛都不能相比的,司合忽居然承受了过来,弟子不得不又要敬佩他了。
“哎——只是苦了那淇英王爷原以为是自己的孩子,从小就卷入江湖,浪迹天涯。
“掌门师父!后来的情景如何?淇英王爷有没有派人追查他们?如今的淇英府世子铁千军又是谁?拓跋春雷又叫什么名字?那劫囚救人的英雄又是谁?……”
扇风亭所问的,也是隐藏马头墙下赵玄衣迫切想知道的,他万万没有料到,身为淇英王府的世子,他居然还有这么多淇英王府的事他不知道,这些染满血泪般的故事,他听得既好奇又惊奇,简直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
赵玄衣伏下身子,一动不动,屏住呼吸,静静地等把故事听完。
西门金狼继续说道:“大家原以为囚车被劫,淇英王爷必然恼羞成怒,全城通缉,可是出人意料的是,淇英王爷没有这么做。”
“为什么?”
“因为这是淇英王爷故意放他们走的。”
扇风亭不明白地问:“故意?又为什么?”
“淇英王爷司合忽乃性情中人,大仁大义,重情重义,因为他实在不忍心抹杀了一段人世间最美丽的爱情,而成为千古罪人,遗臭万年。毕竟淇英王爷乃大蒙古德高望重的王爷,府中出了丑事,他是丢不起这个面子的,不是他丢不起,而是朝廷不允许他丢,因为他的一举一动对一个异族刚入关内统治天下,根基不稳,起到一定的作用,影响朝廷的声誉和威信。但是,他又不能轻易放过他们,以免有人借此告发王爷和汉人勾结,意图不轨,所以他就想了个这个不是办法的办法,连夜叫一个武功比较好的人在途中劫车救人,而淇英王爷所派押解之人和他的斤斤计较全都是虚空的,不然,淇英府高手如云,如何以一敌十,以弱胜强?”
扇风亭听罢,肃然起敬:“原来如此,淇英王真不愧为淇英王,自己失去爱人之余,还怜惜别人,成其好事,敬佩敬佩。”
“不只如此,淇英王爷还叫那人夜探王府,盗偷拓跋春雷与思必格王妃的孩子,让他们一家团聚。”
“王爷实在付出得太多了。如果有机会,弟子一定会请他喝三大杯,再与彻夜长谈,结为生死之交。”
“其实,王爷不杀拓跋春雷与思必格王妃还有一个原因,因为王妃乃合赤温之女,杀了皇族血脉,死罪一条,王爷当然想得很清楚,所以小心翼翼地处理这件事。淇英王爷处理完这件事后,又赐予那劫囚救人之人黄金万两,叫他退出江湖,并劝告他永远不要将这件事宣扬出去。”
扇风亭问:“那人做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