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神情困惑,何明烛便打开天窗说亮话:“绣蝶的亲生父亲,已经死了。”
孟思屏面色骤然一紧,好似三伏天说变就变的天气。
“胡说八道!王爷身体还好,你怎么能这样说?那是你的亲生父亲,你这样咒骂自己的父亲,简直该死!”
“用不着你在这儿假惺惺的教我应该如何孝顺。”何明烛冷笑了一声,说出的话毫不掩饰的夹杂着凉意:“你作为我父亲的夫人,却与人私通生了绣蝶,现在还让我看在一个野种的面子,她有什么面子?”
“没有证据,你不准胡诌!那是你的亲妹妹,你怎么能这样害她!”
何明烛质问道:“究竟是你害了她,还是我害了她!你一走了之,将她留在府上,又将那个为你解决麻烦最后被发现的可怜人一脚踹开,这种事根本不用我们去算计,是你的野男人告诉绣蝶她的身世的,你说我们害她,可你想一想她成了如今这个样子,是谁害的?”
孟思屏彻底慌了,手脚发软眼睛瞪的老大。
她问道:“绣蝶人呢?她现在怎么样?”
不详的预感萦绕在她心头。
事到如今,她还在心里骗自己,心道何绣蝶好歹叫了何祁安这么多年父亲,何祁安总不能这样心狠吧?
再说何祁安一直将何绣蝶看做是自己的亲生女儿,他不会随便听信旁人的三言两语的。
“你心肠歹毒,可我父亲却惦记着父女之情,只是将她禁足,并未说过如何处置。”
孟思屏指着温南荨说:“都是你!是你胡说八道害了我,还害了明煜,现在又要欺负我的绣蝶,你简直不配为人!”
“婆母您这是说的哪里的话?”温南荨绣眉微皱,一副委屈的样子:“那是父亲亲耳听到的,听到您给他戴了绿头巾,听到您先怀了孩子,为了掩人耳目将父亲灌醉成了事,这和父亲的记忆都是能对应上的,您还有什么话说?”
这下孟思屏彻底泄气了,她摇了摇头,眼眶慢慢湿润下来。
现在她一点办法也没有了。
之前不论做错了什么,惹何祁安多生气,何祁安都看在她为了自己生下一双儿女的面子原谅她,但何祁安早就对何明煜这个儿子失望至极,甚至想与他断了父子关系。
如今何绣蝶又被他亲耳听见了身世,孟思屏的护身符也算是被彻底摧毁。
“你放心,尽管你心如蛇蝎,可我父亲终究是个良善之人,他不会杀了绣蝶,顶多是将人逐出门去,可你就没那个好运了。”
“明烛啊!”孟思屏求饶道:“我不求你们能够放了我,我也知道我说什么你们都不信,可绣蝶她终归是没做错过什么的,求求你念在与她多年兄妹,高抬贵手放过她吧!”
总以为自己一手遮天,总以为儿女只要被自己庇护在身下,她就可以为她们找到适合往上爬的路,并且护送他们一路爬上云端。
可直到今天,她才知道自己蠢,以为自己将所有人玩弄在掌中,实际上却是被人耍了。
见到何明烛健健康康的站在自己面前,没有平常的傻言傻语,笑的时候不会流口水,孟思屏只觉得自己这半辈子好像都白忙活了,让一个小兔崽子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存活这么多年。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何明烛嗓音低沉的问着。
直到今天,他才有一种大仇得报的感觉,心里的痛快难以言喻。
“明烛啊,绣蝶无辜,是我没教好她,让她成了一个不懂事的性子,但她心里是好的,她没害过人啊!”
“没害过?”何明烛轻笑一声,脑中想起了过往很多被何绣蝶欺辱的画面:“让婢女抓死青蛙放在我的饭食里,明抢父亲给我的点心,到父亲跟前告状说我打她,你在旁添油加醋让父亲对我失望万分,最严重的一次是趁我睡觉时抓了一条蛇扔在我的床铺上,你说这是没害过人?”
温南荨直到今天,才知道何明烛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
或许方晚初重生成为温南荨,就是为了救赎何明烛的吧。
何明烛越说想起来的越多,生气的说:“之前在宫中,明明不是我打了公爵家的公子,你那好儿子好女儿非说是我做的,让我几年来不得进宫,所有想关心爱护我的人,都被你用你的慈母样貌拦了回去,在父亲跟前各种坑我害我,甚至于我都成婚了她还不放过我,害我害温氏,这在你眼里竟然不是害人?”
“小孩子的玩闹罢了。”孟思屏解释道:“你三妹妹不懂事,你做哥哥的应该原谅她啊!”
“我凭什么要原谅!”
吼出这句时,何明烛将手中的箭用力的扎在了孟思屏的腿上,疼的孟思屏尖叫一声,嘴咧的老大,好像此时此刻的她才是一个四六不知的傻子。
这一箭让何明烛心里憋的这口气终于畅快了,他拔下了箭来,指着孟思屏说:“我不会杀你,因为你不该由我来杀。”
孟思屏喘着粗气,因为太疼眼圈里都是泪,半说半喘的问:“是要让你身后的人杀了我吗?”
“我们都不会杀你。”何明烛站起身来:“最恨你的人不会是我,是我的父亲。”
事到如今,如何服软解释都是徒劳,孟思屏索性想开了,冷哼一声直接说道:“就因为我杀了他心爱的人?不是我抬举他,你母亲死了就是应该的,他这个没能耐的窝囊废,连自己爱的人都护不住,他还能成什么事?当年皇帝叫他给管家权,他一句话都吭不出,乖乖把管家权交到了我的手上,当年皇帝叫他冷落你母亲,他也真是听话的很,三月不曾住在你母亲的院子,一切以我为重,把你母亲杀了的哪里是我,根本就是你父亲!”
何明烛冷冷的看着她,许久后才吐出一句:“你不过是占了出身齐国的红利,你是齐国进献来的,陛下又要接纳你,又要防着你,因此才把你赐给我的父亲。为你去冷落我母亲,也不过是我父亲怕我母亲受你的迫害罢了,让齐国给压力同我母亲争的是你,现在说出这话的还是你,又当又立,简直让人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