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常鬼常玉鬼嘿嘿一笑,道:“秋娘,这两怕怎解?”
伊秋娘瞪了他一眼道:“女追男,虽然如隔纸,可是女人就得脸皮厚一些,性子辣一些,大大咧咧,什么都无所谓的样子,可这样的女子天下有几个?这男人脸皮厚,嬉皮笑脸若是看中了人
家姑娘,两天三地软磨硬泡,自会日久生情。这脸皮再厚,性子再泼辣的女人也被赖皮脸的男人搞到手了。”
众人还未等大笑。老板娘用大盘托端了两个菜上来,说道:“我家相公倒是没这样赖皮。可他知道我爹好喝一口,所以三天二趟向我家送酒。这酒一送过来后,我爹要么说:闺女。送送你毕
大哥。要么说:闺女,快去炒几个小菜,老爹跟长生喝几杯。这日子一长,他不来倒还挺想的,这日子再一长,他就成了我爹的姑爷了。”
众人听罢大笑。老板娘也跟着笑起来。老板娘笑起来,那种成熟女人的美,很是动人心魄。
老板娘每上一次菜,都上前搭话讲上一个又美又好笑的故事,众人心情大悦,喝得酩酊大醉。唯“昆山三剑”滴酒不粘。
无天笑道:“老板娘,你们店小二是说这‘十里香’喝醉了上头,喝多了不吐酒,喝上瘾了不闭口。我这头不上,酒不吐,口不闭,怎么就是腿不动?”
老板娘咯咯一笑,说道:“伙计没跟大师说,这酒有后劲,还十足这呢。”
“昆山三剑”见状,忍不住哈哈大笑,这么多年来他们是第一次开怀大笑。
云龙醉意浓浓,问道:“三位护卫为何从不饮酒?”
老大高守义道:“喝酒多误事,故而我们三兄弟从不饮酒。”
云龙醉道:“但愿长醉不常醒,也许梦里能见到梁祯、朱凡钢、郝古、颜恒鄂,牛赶山他们,也许诸葛羽事不会断臂,也许王虎不会没了一条腿,也许张正不会瞎了一眼,此我常醒之过——
”说罢,趴在桌子上睡了。
“昆山三剑”见云龙之状,知道是大首领心中放不下众兄弟,故意喝醉,又见云龙眼角还有泪水,心如刀绞。广连诚用袖子擦了擦眼水,叹道:“如果我们三兄弟和公羊福禄、吴增寿二人,
能早一些放下面子,离开恶主,弃暗投明,死去的这五人宁愿是我们。这要面子有时终害人,把人害得没有什么面子,甚至陪上性命,留下一个愚忠玩偶的称号。”
常一秋道:“三弟言之有理,我们也怕像公羊福禄所说的那样成为三姓家奴。其实弃恶从善,浪子回头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高守义点了点头,道:“我们还是先扶大首领回房休息吧,今夜我们轮流守夜。”
常一秋和广连诚点头称好。
翌日,众人欲走。老板娘已经给云龙装了两大马车酒。老板娘先来到云龙面前轻轻施礼,道:“恩公,何时还会回来?”
云龙道:“在下请老板娘为酿酒师傅,决不食言,他日了无心事,必让公羊护卫前来接你和毕老先生。”
老板娘用眼斜了一下公羊福禄,公羊福禄脸一红,拱手道:“老人家,老板娘——大首领何时安排,在下一定来接您和老板娘。”
老板娘脸一红,低下头,道:“小妇人盼诸位恩公早来。”
毕老先生高兴地直点头。
公羊福禄见众人已上马,脸又一红道:“在下该走了,老板娘,后会有期。”说罢,纵身上马与众人离去。
公媳二人对离去的众人拱手相拜。一人忽然而来,也不下马,一弯身将一个袋子塞到老板娘手中,那人是白面鬼伊秋娘。
伊秋娘拨马打了个圈,扭身道:“大首领吩咐下来,一百坛酒,两辆马车,三百两银子。”
老板娘刚要推辞,伊秋娘骑马已出丈余,转身道:“老板娘,心放宽些。我也是女人,女人若愁眉苦脸,一定会老。大首领一言九鼎,会带你到府上做酿酒师傅的,我们都会有好日子过。”
说罢,扬鞭策马,升起一地尘烟。
“老板娘,老板娘,一口一个老板娘,也不问问人家姓氏名谁。”老板娘噘着小嘴嘟囔着。
“小老儿恭送大首领。”毕老先生见状,道:“哎呀,真想他们早些来,这种日子,我们再也受起折腾。”
老板娘应道:“是呀,爹,我们回去吧,他们都走远了。”
毕老先生一笑,说道:“寒若啊,那个公羊福禄倒不错,与你年纪也相仿,人长得也不错,还有一身好武功,寒若——”
俞寒若把银子塞到毕老先生手中,早已红着脸跑了。
“唉,苦命的孩子,爹没本事让你过上舒坦的日子,可是我们碰上好人了。爹该让你找个好人家,过有人疼有人爱的日子,爹死也瞑目了。爹把这些年来辛辛苦苦挣来的所有银子,都给你办
嫁妆,让你风风光光的嫁人……”
毕老先生一边说道着,一边流泪,他觉得以后的日子有了盼头。
一个年迈的公公和一个失去丈夫和儿子的寡妇撑起一个家该有多难,他们的苦,他们的委屈,只有他们自己心中清楚,一碗清水喝出的是黄连的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