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家田趁夜偷偷出了省城后,连忙疾行数十里,在一个村庄雇了一辆马车,顾不得休息,就踏上坑坑洼洼的回家之路。
李家田坐车子里洋洋得意,嘴里还哼着小调。车夫看到客官这么高兴,还以为他发财了?说了很多好话,想套出秘密。可李家田死活不说,最后摇晃着头说:“比发财还高兴呢。”
“哪敢情是娶二房了?要不就是升官了?”
李家田更加得意:“你说平时那些当官的个个神气,有这么一天,得反过来求咱们老百姓,还得叫我爷,你说该高兴不高兴啊?”
车夫挥动马鞭:“当官的叫咱爷,那当然高兴,高兴。驾。”
马车跑快起来,车后扬起好大一片灰尘。
高天龙兄弟失手之后,觉得事情非同小可,李家田和王三两个百姓,怎么可能有人暗中护卫?里面必定大有文章,此行刺杀可能凶多吉少。两兄弟商量之后,觉得这八百两银子不是那么好拿的,但又不甘心失去,便隐藏在省城郊外,每日进城打探情况,伺机再行。
那日两人到了巡抚衙门,发现有大批人围观,上前一看竟然是王三状告知府郑安。待王三出来之后,两人秘密跟踪他到边上的迎宾客栈。随后他们发现,四周有便衣活动的迹象,便不敢久留,连忙躲开。
郑安得知王三再次状告的事情,吃惊地跌坐在太师椅子上,久久不能动弹。他深知朝廷律法,就三人命案一事隐匿,若是深查,漏洞必然显现,上面追问起来便是严重失责,罢官夺爵是小事,如果其中有贪赃枉法,可能丢掉脑袋。
第二天苏老六进来,递上一封信:“老爷,这里有一封信,今日早晨在门口发现的,您看看吧。”
郑安拿过信一看,顿时惊呆了,手中的信也跌落在地。夫人摇摇郑安:“老爷,老爷,你怎么了,怎么了。老六,你快去请医生。”
苏老六云请大夫,不一会郑安神志清醒过来,郑安说:“卑鄙,真是卑鄙无耻。想不到我郑安为官一生,闯荡十数年,没有想到竟然要载到在这些小人之手,真是可笑,可笑啊。
“老爷,到底是什么事,你快说啊。”
“王三向巡抚衙门状告本官,匿情不报,收受贿赂,他说如果想保全官帽,就得私下谈判,支付银两一千,简直就是敲诈。”
“真是太可恶了。老爷,你也将此信送到官府,严办他敲诈之罪。”
郑安摇摇头说:“不行,现在只能大事化小,此案牵连越多越麻烦了。现在只让苏老六再去商量,拿钱消灾了。以后这银子赵家会偿还的。”
苏管家得令之后刚想出门,门外来了一队衙门的官兵,对郑安的院子团团围困起来。为首一名官差上前重重锤门,苏老六问明情况,连忙先进院子禀报。
郑安被敲门声惊动,便站起身走出书房。他看到急忙跑来的苏老六,摆摆手,示意他开门。苏老六把门打开,官兵闪们峰涌而入冲了进来。
苏老六上前阻拦:“哎,哎,这可是寿阳知府郑大人的家,看你们谁敢乱来。”
官差一把将苏老六推开。眼见这群官兵冲进来,郑安喝令:“站住。你们既然是巡抚街门的,可知私闯民宅是有违大清律法的。”
官差上前作揖:“你可是寿阳知府郑安郑大人?”
郑安点头:“是。”
“对不起,郑大人,我们奉巡抚的命令,速带大人到街门问话。郑大人是官场之人,请不要为难下官啊。”
郑安惊诧:“什么?到街门问话,难道本府是犯人不成。请问,可有公文,巡抚为何传本府啊。”
官差作揖:“请大人原谅,卑职不知。大人请。”
郑安虽然气愤不已,但毕竟在省城,身旁无兵马,硬顶也无济于事,只好迟疑了一下,从台阶上下来。
这时,夫人和一些家丁惊慌地都出来。郑安大步朝院外走,身后传来了夫人一声叫喊:“老爷。”
郑安停住脚,他犹豫了一下没有回头,神情悲愤地继续朝大门走去。
官轿在官兵的护送下停在巡抚衙门外,郑安神色沮丧地从轿子里出来。刚巧被王三看到,两人面对面了。陈万全虽然叫他回寿阳,他却不肯回家,必须弄到银子才能回去,他想苏老六一定会再来找他的,没想到这会碰到郑大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