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虞或那边出来后,步微脚步一转又去了桂宫看小皇帝。
走进桂宫,倒是还没找到小皇帝,步微就看见了谢君牧。
谢君牧怎么也来桂宫了,看着谢君牧站在龙椅前的背影,步微勾唇一笑,躲在柱子后面打算等谢君牧回头走过来的时候吓一下谢君牧。
步微躲在柱子后边探头看着谢君牧。
谢君牧站在象征着皇帝之尊的桌案前,正垂眸盯着桌案上的东西。
距离有些远,步微看不清谢君牧是在看什么东西。
谢君牧似乎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伸手拿起了那个让他着迷的东西。
那是一块色绿如蓝,温润而泽的东西,莫非是玉玺?
谢君牧端着传国玉玺将玉玺翻转了一个面,然后低声默念道:“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谢君牧的声音并不大,但是因为桂宫深远宁静,谢君牧的声音还是传开了。
在说出这八个字的时候,谢君牧的语气与以往的温和完全不同,恣意张扬,就仿佛他如今不是站在空旷无人的大殿上,就像是他如今高立于千阶万殿之上,底下是天下万民正对着他山呼万岁。
步微站在柱子后面偷偷地看着谢君牧,不敢上前。
谢君牧捧着玉玺端详了好一会儿才放了下去,轻轻叹息了一声。
步微迟疑地踏出了一步,或许是刚才谢君牧的注意力完全在玉玺上所以没有注意到步微,如今放下玉玺了,谢君牧立刻就听到了身后的声响。
“区区?”谢君牧的眼里闪过一抹诧异,“你今日怎么进宫了?”
步微对着谢君牧笑了笑:“我来看看小皇帝阿牧你怎么也在这里。”
谢君牧不动声色地走到步微的身边牵起步微的手往外走去:“小皇帝好像是出去玩了,我本来是想来找皇帝请一道旨的,但是他不在。”
步微没有问谢君牧刚才为什么要去动玉玺,跟着谢君牧就走了出去:“阿牧要来请什么旨?”
谢君牧笑了笑就告诉了步微:“我想要在北边新建一座城,立一座都护府。”
步微想了想问:“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都护府抚慰诸藩,辑宁外寇,凡对周边民族予以抚慰、征讨、叙功、罚过事宜。”
谢君牧点了点头:“嗯,匈奴部落颇多,有愿意依附虞朝的也有不肯依附的,图邪虽然以大单于之尊代表整个匈奴臣服,但是图邪新君上位,在五年之内都是危险的。我需要一座安宁都护府去招揽匈奴愿意依附虞朝的部落,惩戒匈奴心不甘情不愿臣服的部落。”
步微点了点头:“嗯,是件好事。”
“刚刚我又想再办一件事。”谢君牧垂着眼帘说道。
步微:“又是什么事?”
“谢家军的虎符得要换一下了。”谢君牧回答道。
“真要换个样式了?”步微笑着道,“对了阿牧,按理来说虎符不是应该一半存在朝廷一半存在将军手上吗?”
谢君牧知道步微想问什么了,谢家军的虎符一半在谢君牧手上,一边是在步微手上的。
“因为谢将军不是朝廷的军队。”谢君牧回答,“谢家军谢家军,只属于谢家。谢家军出征之时朝廷会有补助军饷,但是无战之时朝廷一分军饷也不发。”
“那想必谢家家大业大,不然怎么养得起一支军队。”步微突然觉得自己对谢家的财力一无所知。
谢君牧笑了笑:“等你过门管着账目,你就知道了。”
步微笑了:“那以后你的钱都归我管。”
“嗯,归你。”谢君牧应下,然后有些迟疑地说道,“区区,按照卫王爷的意思是我如今依旧在孝期,下聘也不能招摇,但是我不愿意委屈你,所以下聘之期得等下月了。”
步微顿了一下然后问:“可是就是下月你的孝期也还没有过啊。”
“我告了半个月的假,去一趟赵家。”谢君牧回答道。
“弄清你的身世?”步微问。
谢君牧点了点头:“是的。”
“那你不要谢家了吗?”步微轻声问道。
谢君牧抿了抿唇:“等弄清楚了再说吧。我明日就启程去扶风,你在京城能少出门就少出门吧。”
步微轻轻地点了点头:“好,我等你回来。”
谁能想到谢君牧前脚刚离开长安,被送回去的匈奴使团后脚就跑回来了。
再一次递上了图邪飞鸽传书来的要求:那就求娶卫王府的岐阳郡主步微,匈奴尚有部落对虞朝不满,需要一位虞朝的大阏氏来压制那些动乱的部族。而且这一位大阏氏必定得是虞朝看重的,唯一的选择就是岐阳郡主步微。
步微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坐在虞或面前听着虞或讲课。
“他们会把我送出去的吧。”步微轻轻地问了一声虞或。
虞或点了点头:“嗯。”
步微低笑了一声:“拒绝和亲,这件事从来就没有人做过是不是?”
“也不能这么说,被送去和亲的姑娘没有几个会是心甘情愿的。”虞或回答道,然后从怀中取出了一个东西推到了步微的面前:“拿去吧,去做一件从来没人成功做过的事情。”
步微接过虞或递来的东西,这是一方半掌大小,琥珀色的印玺,镌刻着“国师之玺”四字。
“你的印玺?”步微惊讶地看着虞或。